“打仗的时候你眼睛里全是杀气,喝茶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赵公明想了想,“困。”
广成子差点被茶呛到:“困?”
“嗯,困。”赵公明点头,“就是那种‘我太累了但我不敢说’的困。广成子道兄,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广成子没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你管得挺宽。”
“不是我管得宽,是你太累了。”赵公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围裙灰,“人太累了就会犯糊涂。你今天来我这里,不就是因为犯糊涂了吗?”
广成子当时没吭声。赵公明也没逼他,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走的时候带包茶叶,门口框子里拿就行,不要钱。”
广成子走的时候真的去门口框子里拿了一包。框子就搁在客栈门口,敞着口,旁边竖了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自取随意”。
框子里放了十几包茶叶,全是粗麻布包的,系着草绳。旁边还搁了几个布袋子,装的是花生米和瓜子,也是“自取随意”。广成子拿了一包茶叶,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袋花生米:赵公明说花生米配茶绝了,他回去试试。
帐里的灯又跳了一下。广成子回过神来,低头看粗瓷碗里的茶: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到了碗底,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端起碗,把凉茶一口喝干了。
凉了也好喝。苦味更重了,但甘甜也更深了,从舌根一直甜到嗓子里。
广成子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那袋花生米:布袋子也皱巴巴的,上面沾着油渍。他打开袋子,抓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
花生米配茶,确实绝了。
帐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巡逻兵,是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轻的那个像是在踮脚,重的那个拖着步子走。
“哎你说,广成子师叔是不是在里头?”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在不在你敲个门不就知道了?”另一个声音,老一些,带着不耐烦。
“万一师叔在休息呢?打扰了不好吧?”
“你白天送战报的时候怎么不怕打扰?”
“白天是白天嘛……”
广成子认出来了:白天给他送战报的那个小校,叫……叫什么来着……哦,叫周纪。旁边那个老一些的应该是他的搭档,叫南宫适。这俩人是姜子牙帐下的斥候,一老一少,整天吵吵闹闹的。
“别敲了。”广成子冲帐外说了一句,“什么事?”
帐外安静了一瞬。然后周纪的声音响起来:“师叔,东面的异动查清楚了,是几只野鹿闯进了营地,不是敌袭。”
“知道了。”
“那……师叔您早点歇着?”周纪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嗯。”
脚步声远去了。广成子听见周纪在外面小声跟南宫适说:“广成子师叔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白天他看战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南宫适哼了一声:“你管他脸黑不黑,没骂你就行了。走,回去睡觉。”
等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广成子还坐在榻上,回味刚才二人的话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挺黑的。封神大劫以来,他没怎么注意过自己的样子。修士虽然不会真的变老,但那股疲惫是藏不住的,眉心那道竖纹是这两年才有的,以前没有。
他又抓了几颗花生米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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