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真人愣了一下——“啊？哦……是，弟子从西岐大营直接过来的，没来得及换。”

“擦了。”

“……是。”

黄龙真人在殿门口蹭了半天靴子，两个守殿仙童递了抹布给他。他胡乱擦了两下，又走进来。元始天尊已经不看他了，又开始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黄龙真人就站在那里数。

“师尊！”

元始天尊停下脚步，那目光冷得黄龙真人差点退半步，但他咬着牙没动。

“师尊，弟子斗胆问一句——封神大劫快结束了，您……心里痛快吗？”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仙童的呼吸声。两个守殿仙童的脸都白了——黄龙真人这是找死啊。

元始天尊盯着黄龙真人看了足足十息。黄龙真人被看得头皮发麻，但就是没低头。

“你下去吧。”元始天尊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师尊——”

“下去！”

黄龙真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殿。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殿门关上。

元始天尊又走到紫檀木案前。他看着封神榜，封神榜摆在那里。阐教三十七个名字排得整整齐齐，截教那栏空得坦坦荡荡。他伸手去摸截教那栏的空白处——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榜面，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因果线的痕迹都没有。

“三十七个啊，截教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转身又走。这次走得更快了，靴底踩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守殿仙童对视一眼，一起往后退了三步——师尊走得越快，说明心里越乱，这时候谁靠近谁倒霉。

元始天尊走到东墙根，猛地停住。墙上挂着一幅画——鸿钧道祖亲笔画的太极图，是开天辟地那年鸿钧送给他们的。画上黑白二鱼首尾相衔，看着挺和气。元始天尊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了一声。

“老师，您当年分宝，把太极图给了我，把盘古幡给了老子，把诛仙剑给了通天。三件至宝，三件都是杀器。您可真公平。”

接着，元始天尊又走回紫檀木案前，拿起封神榜，哗啦啦翻了一遍。阐教的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广成子还在，赤精子还在，黄龙真人还在，文殊广法天尊还在，惧留孙还在，普贤真人还在，慈航道人还在。十二金仙，只剩七个了。另外五个的名字也在封神榜上，只是被朱笔圈了起来——那是战死封神的标记。

他把封神榜重重拍在案上。

“来人！”

殿门推开，一个端茶的小仙娥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她叫素云，在玉虚宫端了八百年茶了，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端着茶进来、端着空杯子出去、绝不多说一个字。

“换茶。”元始天尊坐下了。

素云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凉茶，换上一壶新的。她倒茶的时候手很稳，茶水注进白瓷杯里，一线清流，不溅不洒。她把茶杯放在元始天尊右手边，退后两步，准备走。

“等等。”

素云停住脚步，低着头。

“你觉得……”元始天尊拿起茶杯，看着杯里的茶汤，“空白好，还是写满字好？”

素云愣住了。她在玉虚宫端了八百年茶，师尊从来没跟她说过话，更别说问这种问题。

“回师尊，婢子不懂什么空白不空白的。婢子只知道，茶杯空着的时候才能倒茶，写满字了就装不下了。”

元始天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素云说完就后悔了——她一个端茶的，怎么敢在师尊面前胡说八道？她赶紧跪下——“婢子失，请师尊降罪！”

元始天尊没说话。他端着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茶是好茶，昆仑山上的雪水泡的，入口甘冽。

“下去吧。”

素云赶紧起身退出殿外。出了殿门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两个守殿仙童看着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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