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百三十七个。”

“其中截教弟子几个？”

哪吒的手指头停住了——“零个。”

“我们自己人呢？”

哪吒不掰手指了，“嗯……八十九个。”

姜子牙转过头看他，“八十九个自己人的名字，零个截教弟子的名字。你说，这叫赢了？”

哪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戬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了，“师叔，封神大劫是天道大势，我们只是执行者——”

“执行者？”姜子牙打断他，“杨戬，你看看这些战报。三十七个阐教弟子，五十二个散修，还有数不清的凡人士兵。他们都是执行者，执行完了就死了，名字写在了封神榜上。然后呢？然后天庭多了几个打杂的，三界少了几个活人。这就是天道大势？”

杨戬沉默了。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士兵们吃饭的声音，碗筷碰撞，有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笑了。

哪吒：“师叔，我们赢了封神啊。”

姜子牙看着他，“赢了封神？封神榜上全是自己人的名字，这叫赢了？”

哪吒不说话了。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不是傻子。一百三十七个名字里，八十九个是阐教自己人——这哪是封神，这是给自己人办葬礼。

帐帘又被掀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黄天化，手里端着一碗粥，“师叔，该吃饭了。您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姜子牙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白粥，配了一碟咸菜。很简单的饭，跟封神战场上普通士兵吃的一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热的，烫嘴。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黄天化。”

“在。”

“你还记得咱们刚下山的时候吗？”

黄天化想了想，“记得啊。那时候师叔您意气风发的，说要替天行道，封神定三界。”

“意气风发。”姜子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封神是打外人，打截教。结果截教没来，我们打的全是自己人。”

黄天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搓手。

姜子牙又喝了一口粥，“你去把封神榜拿来。”

“啊？”

“封神榜，拿来。”

黄天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卷金色的卷轴回来。封神榜不大，跟普通竹简差不多长。每一寸金帛上都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姜子牙把封神榜展开，从头看到尾。

阐教弟子的名字，一个挨着一个。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名字他不认识。认识的那些，他记得他们的脸——有的笑过，有的哭过，有的跟他一起喝过酒，有的跟他吵过架。不认识的那些，是散修和凡人，他连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们死在了封神战场上。

他翻到截教那一栏。

空白。

干干净净的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姜子牙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师叔？”黄天化小声叫他。

“你说，”姜子牙指着那片空白，“这个空白，到底是他们输了，还是我们输了？”

黄天化挠了挠头，“他们没上榜，应该是他们输了吧？”

“他们没上榜，是因为他们没参战。他们没参战，所以他们的人都活着。我们参战了，我们的人死了一半。”姜子牙把封神榜合上，“到底谁输了？”

黄天化答不上来。

哪吒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师叔，那我们能不能也不打了？”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不打了？封神榜还没填满，天庭还缺人，天道大势还没完成。怎么不打了？”

哪吒嘟囔了一句，“截教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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