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愣了一下,“哦。”
他低头继续盛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七天,赵公明终于注意到他了。
广成子正坐在角落喝茶
“广成子道兄。”
广成子的手一顿,茶杯停在嘴边,“赵公明。”
“你最近来得挺勤啊。”赵公明给他续了杯茶。
广成子放下茶杯,“你这里的茶好喝。”
“嗨!不是茶好喝,是你终于不端着了。”
这四个字一下子戳中了他。戳中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他端了太久了——端着十二金仙之首的架子,端着阐教大弟子身份的架子,端着天道大势的架子。他什么时候都端着,说话端着,走路端着,喝茶都端着。
在玉虚宫喝茶,他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姿态优雅,符合金仙的身份。在随缘客栈喝茶,他端着茶杯,大口大口地灌——因为他忘了端了。
忘了端,所以才觉得好喝。
广成子终于释怀了,看着赵公明会心的笑了。
这是他封神以来第一次笑。
很普通的笑,跟客栈里那些喝到好茶就笑的散修一样,跟粥棚里领到馒头就笑的百姓一样。
赵公明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你看,笑一个多简单的事。”
广成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别说出去。”
“说什么?”
“说我在你这里笑过。”
赵公明答应他,“行,不说。”
广成子又喝了一口茶。粗茶,涩的,但暖胃。
“赵公明。”
“嗯?”
“你那天说的那些话——因果是枷锁,上榜不是荣耀——我想了很久。”
赵公明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以前不信。”广成子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我觉得天道大势就是对的,封神就是对的,我们阐教做的就是对的。但现在……”
“我看着封神榜上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我认识的人。黄龙真人上榜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他问我借过一次番天印,说是要防身。我没借。我觉得他是十二金仙里最弱的一个,借了也没用。结果他死了。”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觉得……”广成子把茶杯放下,“如果我借了呢?也许他不用死。也许他还能活着,还能问那些让人答不上来的问题。”
赵公明:“黄龙真人问过什么?”
“封神大劫刚开始的时候,师尊开战前动员大会。黄龙真人问了一句——截教不参与,我们打谁?”广成子苦笑了一下,“师尊说打该打的人。黄龙真人不敢再问了。但那个问题一直在,一直在那里——该打的人是谁?到现在也没人能回答。”
赵公明给他续了杯茶,“广成子道兄,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需要的是有人敢问。黄龙真人敢问,他就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
广成子端起茶杯,没喝,握在手里——“他死了,清醒有什么用?”
“清醒不能让他不死。但清醒能让活着的人想明白。”赵公明说,“你现在不就在想吗?”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粥棚那边,两个逃难的人因为排队的事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插队,一个说自己先来的。周婶在中间劝,劝不住。
广成子站起来,走过去,“别吵了。”
两个人看到他,同时愣住了,这个人的气场跟普通人不一样,虽然穿着普通的道袍,但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你,排后面。你,先盛。”广成子指了指,“都有粥,急什么?”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吵了。一个去后面排队,一个过来盛粥。
周婶瞟了广成子一眼,“这小伙子,你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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