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跟多宝走了？”

“是……是的，今早天刚亮，孔宣就跟商军将领说人情还完了，然后化成孔雀飞走了，多宝道人在远处接的他……”

准提的右手微微抬起。他手里还攥着那把玉如意——那是他随身带了三千年的法器，通体碧绿，温润如脂，西方教上下都知道准提道人有多宝贝这东西。

然后他一拳砸在了八德池边的石栏杆上。

玉如意被摔碎了。碧绿的碎片飞出去溅了一地，有几片飞进了八德池里，吓得灵鱼们四散奔逃。那条会说话的金鱼“嗖”地一下钻到了池底，连“阿弥陀佛”都忘了说。

“谁放走他的！”

准提的声音在灵山上空炸开，震得八德池的水面起了三尺高的浪。慧明手里的册子掉进了水里，慧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法海直接趴下了——脸朝下，五体投地，标准的西方教求饶姿势。

“师……师叔，没人放走他啊！孔宣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准提咬牙切齿，“他自己能走？他凭什么走？谁给他指的路？谁跟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法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听……听说是多宝道人前两天又去了金鸡岭，跟孔宣聊了一晚上……”

“多宝！”

准提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石凳。那石凳是万年寒玉做的，少说也有几千斤重，被他一脚踢得飞出去二十丈远，砸在了八德池对面的七宝林里，压塌了三棵宝树。

七宝林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那是西方教养的信天翁，专门负责给七宝林除虫的。石凳砸下来的时候，七只信天翁同时起飞，在天上绕了三圈才敢落回去。

“一定是截教的人！多宝！他去找了多宝！”准提在池边来回踱步，袈裟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好不容易盯上的人！准圣巅峰！五色神光！说拉走就拉走了？他通天教主算什么东西！一个解散了教派的废物！他凭什么！”

慧明和慧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法海还在趴着，额头贴着地砖，感觉地砖都是凉的——凉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灵山主殿方向传来。

“师弟。”

接引道人从主殿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脚上趿拉着一双后跟磨平了的布鞋，手里端着一杯茶。

接引走到八德池边，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三棵宝树，养了八百年了。”他说。

准提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师兄！你知道了吗？孔宣被截教的人拉走了！”

“知道了。”接引端着茶杯，在池边找了个没被砸坏的地方坐下来，“法海传讯的时候整个灵山都听见了。”

准提老脸通红，他刚才确实喊得太大声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多宝道人两次去金鸡岭，第一次去喝茶，第二次去就把人带走了！这是有预谋的！通天教主在幕后操控一切！”

接引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师兄！你说句话啊！”准提急了，“准圣巅峰的战力啊！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啊！就这么被截教捡走了！我们西方教怎么办？八德池的鱼还等着高僧来讲经呢！七宝林的树还等着大能来加持呢！”

八德池里，那条金鱼从水底冒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了句“阿弥陀佛”，又缩回去了。

接引放下茶杯，看着准提。

“师弟，你强求不来的。”

“什么叫强求？”准提瞪着眼，“我还没强求呢！我就去跟他聊了一次！一次！我还没来得及展示我们西方教的诚意呢！”

“你那次去，跟他说了什么？”

“我跟他讲了八德池的妙处，七宝林的殊胜，西方极乐的庄严——”

“他怎么回的？”

“……”准提。

接引替他说了：“他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准提的脸更红了。

“师弟，”接引捡起脚边一块玉如意的碎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这块玉如意跟了你三千年。你今天砸了它，它碎不碎？”

“碎了。”

“碎了能粘回去吗？”

准提不说话了。

接引把碎片放在石栏上：“人跟玉如意不一样。玉如意碎了是碎了，人走了……你越追，他跑得越远。”

“我不信！”准提一巴掌拍在石栏上——幸好拍的是另一边，不然这栏也保不住，“我就不信了！一个孔宣而已！我准提道人渡了那么多人，还渡不了一个孔宣？”

接引一味地不语。

灵山上起了风，八德池的水面波纹粼粼。慧明悄悄把掉进水里的册子捞出来，册子已经泡烂了，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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