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陈奇问。

孔宣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白瓷茶杯。

“这个茶杯，”孔宣看着它，“是一个朋友留下的。”

他把茶杯放在军帐门口的石头上。

“如果他来找我，”孔宣说，“告诉他——茶杯我留下了，下次来不用带新的了。”

陈奇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他点了点头。

孔宣转身，往山巅走去。

山巅上，风很大。

孔宣站在山巅的边缘，看着山脚下——散修们已经醒了，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伸懒腰，有的在打哈欠。他们不知道山巅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孔宣即将离开。

五色神光收拢入体。

青、黄、赤、黑、白，五道光华从他的战甲、翎羽、眉心、双手、背后一一收回，收进他的身体里。暗金色战甲的光泽暗了下去，然后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战甲不是真的碎了，是孔宣不再需要它了。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暗金色的战甲消失了，人形的身体开始缩小，手臂变成翅膀，双腿变成爪子，头发变成翎羽。

一只孔雀站在山巅上。

此刻天地间最美的孔雀。五色翎羽在晨光中展开，青、黄、赤、黑、白，五种颜色铺满了半个天空。每一根翎羽都闪着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孔……孔大人？！”瘦高个散修的烤红薯掉在了地上。

“孔大人变了！变成孔雀了！”矮胖散修跳了起来。

“嘘——别吵！”戴斗笠的老头拉住他们，“看。”

“嘘——别吵！”戴斗笠的老头拉住他们，“看。”

振翅高飞。

五色翎羽划过天空，在金鸡岭上空留下一道五色的弧线。孔雀飞得很快，一眨眼就飞出了金鸡岭的范围，朝着东方飞去。

散修们仰着头，看着孔雀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

“孔大人……走了？”瘦高个散修喃喃道。

“走了，”戴斗笠的老头说。

“他去哪了？”

老头眯着眼睛看着东方——孔雀飞去的方向，是金鳌岛的方向。

“去找那个喝茶的人了，”老头说。

金鸡岭东边三十里，一棵大树下。

多宝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个新茶壶。上次忘收的那个白瓷茶杯，他打算回去的时候再拿。

他等了一夜。

通天师尊说“不要替孔宣做决定”，多宝记着这句话。他没有再上金鸡岭，而是坐在这棵大树下等——如果孔宣想通了，他会来的；如果没想通，多宝也不会勉强。

天亮的时候，多宝看到天边有一道五色光华。

孔雀从天边飞来，五色翎羽在晨光中展开，漂亮得不像话——多宝见过很多孔雀，但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五色神光收在翎羽里，每一根毛都闪着光，飞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五色的弧线。

孔宣站在多宝面前。

没有暗金色战甲了——他穿着一件素色长袍，头发束在脑后，双手背在身后。

“想好了？”多宝问。

“我跟你走，”

多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是加入截教，”孔宣说，“是去看看你说的那些活法。”

多宝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多宝站起来，拍了拍道袍，“那我们走吧。”

“去哪？”

“先去随缘客栈，”多宝说，“赵公明请你去坐坐——他说给你泡一壶好茶。”

孔宣附和地点了点头。

多宝把新茶壶收进袖子里，迈步往东走。

孔宣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里路，他们经过了金鸡岭脚下的散修堆。

散修们还没散——他们还在议论孔宣变成孔雀飞走的事。看到多宝和孔宣走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个不是——”瘦高个散修指着孔宣。

“孔大人？！”矮胖散修瞪大了眼睛，“孔大人没走？！”

“走了，”多宝说，“已经从金鸡岭走了。”

“那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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