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闭上眼睛——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活着。
不是为了纣王,是为了自己。
孔宣睁开眼睛,看着月亮。
“我好像……有点理解通天教主了,”
他拿起茶杯,走到山巅的边缘,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散修——他们已经睡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这些人也是活着的——虽然他们不强,没有准圣修为,但他们活着。他们嗑瓜子、打牌、摆摊卖烤红薯、传闲话、看热闹——他们活得简单,但活得自在。
孔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难。
他把茶杯放回石头上,转身走回军帐。
明天还有事要做——人情还没还完,阐教的人还没来,他不能现在就走。
但他知道自己会走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迟早会走。
天亮了。
金鸡岭的早晨跟往常一样——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伙房老赵在灶台前熬粥,粥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了半个山头。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孔宣从山巅上下来了。
他不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山巅上看天际线——他回军营了。
陈奇正在军帐外面擦落魂镜,看到孔宣走下来,愣了一下——孔大人平时不到中午不会下山,今天怎么这么早?
“孔大人,”陈奇站起来,“您——”
“叫所有将领来,”孔宣说,“我有话说。”
陈奇愣了一下——所有将领?孔大人从来没有召集过所有将领开会,他平时都是一个人站在山巅上,谁也不理。
“是!”陈奇不敢多问,转身跑去传令。
半个时辰后,金鸡岭上的商军将领全部到齐了。
陈奇、副将、四个偏将、两个参军,加上几个千夫长,十来个人站在军帐里,看着坐在案几后面的孔宣。孔宣的面前放着落魂镜和兵书——跟往常一样,但旁边还多了一个白瓷茶杯。
将领们注意到了那个茶杯——孔大人的案几上什么时候多了个茶杯?但没人敢问。
“我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孔宣开口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人情还完了,”孔宣说,“我走。”
军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锅。
“什么?!”陈奇第一个喊出来,“孔大人,您要走?”
“嗯,”孔宣说。
“您走了谁挡阐教?!”陈奇急了,“阐教金仙马上就到了——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问题,”孔宣说。
陈奇张大了嘴巴:什么是我们的问题?
陈奇张大了嘴巴:什么是我们的问题?
“孔大人!”一个偏将站出来,“您不能走啊!您一走,金鸡岭就完了!阐教大军压过来,我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挡不住就跑,”孔宣说。
“跑?”偏将愣住了——跑?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孔宣说,“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降,降不了就躲——反正别死。”
将领们面面相觑——这话从孔大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孔大人以前可不是这种风格,他以前是“谁来打谁,五色神光一刷一个准”的风格。
“孔大人,”副将犹豫了一下,“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孔宣说,“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我不欠任何人的,”孔宣说。
他站起来,从案几后面走出来——将领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孔宣走到军帐门口,停了一下。
“陈奇,”孔宣说。
“在!”陈奇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你是个好将军,”孔宣说,“但别把命搭在这里——不值得。”
陈奇愣住了——孔大人从来没有夸过他。
孔宣走出军帐,掀开帐帘。晨光照在他身上,暗金色战甲亮得刺眼。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军帐——帐里十几个将领还站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孔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