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说了,他用不起了。”
谢横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吧。不过——”
“不过什么?”
“他刚才那个糖葫芦的木棍,”谢横指着石头缝里插着的木棍,“还插在那儿呢。要不要帮他收一下?”
蛤大看了看那根木棍,又看了看陆压远去的背影,鼓着腮帮子说:“算了,让他插着吧。”
甲小妹从蛤大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陆压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他走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谢横横着走了两步,也看着陆压的背影:“嗯。来的时候杀气腾腾的,走的时候——”
“像个好人了。”蛤大说。
三只妖怪站在路边,看着陆压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镇子尽头的拐角处。
石头缝里,那根糖葫芦的木棍还在,上面沾着一层薄薄的糖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陆压走出渔阳镇,走上了一条山间小路。
黄三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了。
“道长,”黄三说,“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你不去杀赵老板了?”
“不杀了。”
“那你的杀劫怎么办?”
陆压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因果线还在,密密麻麻的。但他注意到,最外面那一根因果线——第三十八根——比刚才淡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淡了。
但确实淡了。
“杀劫……”陆压看着自己的手,“也许不用杀人也能渡。”
“那怎么渡?”
“不知道,”陆压继续往前走,“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住哪儿?”
“山里。”
“山里?你一个道士住山里?”
“怎么了?”
“山里有蚊子。”
“……你闭嘴。”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草木味儿。
陆压走后,赵公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镇子尽头的拐角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长长呼了一口气。
只见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垮下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今天早上擦桌子留下的水渍,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客栈老板。
通天从客栈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坐下来了。
客栈对面的屋檐下,七八个妖怪还蹲在那里。
谢横横着趴在窗台上,蛤大蹲在台阶下面,甲小妹躲在蛤大后面,胡三娘坐在对面的屋顶上,王八缩在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花花盘在门框上。
他们都没走,看着赵公明和通天坐在台阶上,谁也不敢出声。
安静地过了很久。
“师尊,”赵公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刚才其实怕得要死。”
通天看了他一眼。
“怕得要死,”赵公明重复了一遍,“从昨天他设坛开始,我就怕了。钉头七箭书——师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通天说。
“那是本来要杀我的东西,”赵公明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上辈子我就是被钉头七箭书咒死的。草人写名,箭射草人,我浑身疼了二十一天,最后活活疼死。”
通天没有说话。
“昨天他拜第一箭的时候,我太阳穴就跳了一下,”赵公明说,“拜第二箭的时候,我左眼花了。拜第三箭的时候,我右眼也花了。拜到第四箭的时候,我胸口开始疼——师尊,那个疼法,我上辈子疼过,我认得。”
他抬起头,看着通天。
“我当时就想跑,”赵公明说,“腿都软了,真的想跑。跑到哪儿去都行,只要不在这儿挨箭。”
“那你为什么没跑?”通天问。
赵公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跑也没用,”他说,“钉头七箭书是咒杀术,天涯海角都能射到。我跑到哪儿他都能射我。而且——”
“而且我要是跑了,客栈里那些妖怪怎么办?”赵公明说,“胡三娘在柜台后面算账,王八在角落里吃馒头,花花在凳子上打盹——他们不知道外面有人在咒我。我要是跑了,他们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通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果遮蔽符挡住了第一波,”赵公明继续说,“但师尊,如果陆压再来一次呢?因果遮蔽符能挡住一次,能挡住两次吗?三次呢?四次呢?他要是铁了心要杀我,我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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