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顾厌的屁股刚沾上椅子不到二十分钟,连课本都还没翻开,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带课本,辅导员的脸就出现在教室前门的玻璃窗上。
视线越过前排打瞌睡的几个同学,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最后一排正用手机玩游戏的顾厌。
“顾厌,出来一下。”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后排,人总是乐于吃瓜的。
顾厌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找你。三楼。你自己上去吧。”
“什么事?”
“你上去了就知道了。”辅导员欲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厌当然知道是什么事,算算时间,从周五下午到现在,足够核对人员信息。
抓违纪学生的效率,永远比教书育人高一个量级。
顾厌随意敲了两下房门。
“报告。”
“进来。”
房间里的人倒是齐全,教导主任,王老师,林悦曦都在,顾厌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顾厌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林悦曦中间隔了整整两个人的距离。
“好,人都到齐了。”
周主任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林悦曦举着花盆站在草地上的那一帧。
周主任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监控录像拍得很清楚。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生动手摔的花盆,男生全程陪同。经过辨认,画面里的人就是你们两位,顾厌,林悦曦。我没有说错吧?”
林悦曦:“是我做的。”
“花盆是我拿的,也是我摔碎的,和顾厌同学没有关系。他只是刚好路过,我叫他陪我一起走而己,他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王老师己经目眦欲裂了。
“周主任,这件事的全部责任都在我。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分,也愿意向王老师当面道歉。”
周主任皱起眉头,“监控显示他全程和你在一起。你说他不知情,那他为什么跟着你?
他一个男生,跟着一个女生去办公室拿花盆,又跟着你下楼,看着你摔花盆,全程没有任何阻止的行为,这叫不知情?”
“他真的不知道,是我骗他说我要帮王老师搬东西。到了楼下我才突然摔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学校要处罚的话,请只处罚我一个人。”
这种说法谁会信?顾厌不确定这家伙是蠢到连撒谎都不会,还是为了报复他故意这么说。
周主任有些头疼,这个学生他还是认识的,处置起来很麻烦。
“顾厌,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里,顾厌比周主任稍微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俯视他。
“顾厌,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单独谈谈。以一个在社会上多活了二十年的过来人的身份。”
“您说。”
周主任做贼心虚般往走廊两端看了一眼,确认没人。
“你知道里面那个女生是谁吗?”
“林悦曦。”
“对,林悦曦。但你知不知道她家是什么背景?林氏集团,她母亲今年给我们学校捐的钱够修一栋教学楼。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家很有钱。”
顾厌回了一句废话。
“不只是钱的问题。”周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这涉及到学校的声誉。一个林家的独生女,平时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突然做了这么件事,这不是一个学生违纪的问题,还有可能造成很坏的社会舆论影响。他的话一首在偏袒你,你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她的未来吧?”
“但是你呢,顾厌,你的情况我查过了。父母不在身边,没有明确的监护人。之前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很出众的地方,所以我在想”
周主任没有把话说完。
这个往常刚正不阿的男人,此刻意有所指。
顾厌帮他把话说完了。
“所以您希望我把这件事担下来。
就说是我的主意,是我逼她做的,或者干脆说就是我一个人做的。
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学生,多背一个处分不痛不痒。
学校象征性地记个大过,过几个月消掉,不会影响我毕业。
而林悦曦的名声保住了,林氏集团的面子保住了,学校的声誉也保住了。皆大欢喜。”
周主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