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欣欣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晚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干嘛要救我?就让我那么死了不好吗?一剑穿心,多痛快!”
林晚晚拖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当然不好!你死了倒是痛快了,你留下的金山银山怎么办?顾家那群豺狼还等着吃绝户呢!
你就甘心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还有给沈娇娘报仇的心愿,都随着你这一死烟消云散,最后便宜了那些你看不上的人?”
“哼,我就知道,你就是图我的钱!”梅欣欣哼道,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说得好像你多不爱钱似的!”
林晚晚反唇相讥:“你当年经营沈家生意的时候,那股狠劲和精明,可不像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去解梅欣欣寝衣的系带。
“别动,让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伤得那么重,可别留下什么隐患。”
梅欣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没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拉开衣襟。
当看到自己胸口那道原本该是狰狞血洞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条微微凸起的、淡粉色的疤痕时,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感平滑,只是新肉长出的微微硬感,丝毫感觉不出这是几个时辰前差点要了她命的贯穿伤,“我昏迷了很久吗?”
“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时辰。”林晚晚淡定地帮她拢好衣襟。
“五六个时辰?!”梅欣欣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五六个时辰,这么重的伤,就只剩下一条疤了?!你……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她猛地抓住林晚晚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难怪我刚才跟你斗嘴,又跟佟诚达那木头拉扯半天,只是觉得有点隐隐作痛,我还以为是回光返照、痛觉麻痹了!快说,你哪儿弄来的这种神药?”
林晚晚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神秘莫测地一笑:“社会你晚姐,路子就是野。有些事儿啊,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反正你人没事就行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行了老登西,既然你死不了,精神头看着也不错,那就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扬州。”
梅欣欣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林晚晚瞥她一眼,“扬州现在是沈老爷的伤心地,敬忠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留在这里,触景生情,不利于他老人家休养身心。早点离开,换个新环境,对大家都好。”
提到沈岳,梅欣欣的眼神黯淡下来,沉默地点了点头:“也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滋味……换了谁都受不了。离开也好。”
沈岳经此巨变,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除了随身携带的房契、地契、银票等要紧契书和金银细软,沈园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家具摆设,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曾经珍视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背叛的阴影。
他甚至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最后,索性将偌大的沈园连同里面带不走的一切,都托付给了林晚晚和梅欣欣。
“你们在扬州不是开了镖局分号吗?”沈岳疲惫地靠在马车里,对前来请示的林晚晚和梅欣欣道,“这园子……就交给你们镖局代为看管吧。租金什么的就不必提了,你们看着处置便是。我……不想再管了。”
语气里的萧索与疏离,听得梅欣欣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