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和林晚晚一起应下。
于是,车队离开扬州时,除了沈岳随身携带的一些细软,以及林晚晚、梅欣欣他们原本的行装,沈园几乎被“遗弃”了。
这份决绝,更透出沈岳心伤之深。
只是,前往吴州的路途上,气氛却着实有些微妙。
佟诚达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刻意躲避梅欣欣,反而时常寻了由头,或询问伤势,或讨论行程护卫安排,试图靠近她。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带着探究,带着困惑,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关切。
然而,梅欣欣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往日里恨不得贴上去的她,如今见佟诚达靠近,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躲闪,要么借故走开,要么拉着林晚晚或孩子们当挡箭牌,辞间也刻意保持距离,客气而疏离。
佟诚达的每一次尝试靠近,都像碰在了一堵柔软的、却异常坚固的墙上,让他既挫败,又更加确信两人之间必然有他所遗忘的过往。
沈岳那边,气氛同样古怪。
他待梅欣欣依旧慈和,嘘寒问暖,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比以往更加深沉复杂。
他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沈娇娘生前的喜好——
“娇娘从前,最爱吃城东王记的桂花糕,说别处的都不够清甜。”
“这匹烟霞色的料子,娇娘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她穿起来,最是好看。”
“娇娘性子虽然要强,其实心肠最软,见不得人受苦……”
每一次,他都用那双阅尽沧桑、此刻却带着迷茫和一丝希冀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梅欣欣的反应。
梅欣欣起初还能勉强应对,或装傻,或岔开话题。
但次数多了,沈岳目光中的探寻意味越来越明显,让她压力倍增,身心俱疲。
这日午后休整,梅欣欣寻了个空隙,拉着林晚晚到远离车马的溪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晚晚,我是不是……快要露馅儿了?我爹他……好像开始怀疑了。
还有佟诚达那木头,整天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快受不了了!”
梅欣欣烦躁地用手拨着水面,冰冷的溪水非但没能让她冷静,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林晚晚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脸,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她,语气平静。
“露馅儿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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