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被她问得手足无措,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没…没…不敢!小的…小的就是…就是…”
梅欣欣看他这窘态,似乎更觉有趣,又逗了他几句闲话,还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直到二牛的脸红得像要爆炸,才大发慈悲似的一挥手:“行了行了,瞧你紧张的。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二牛这才像得了赦令,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林晚晚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直到二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抬起头,眉头微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对了……”她转向梅欣欣,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不是说,把我那几位‘好亲戚’都‘带到江南来了么?这都几日了,怎地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这可不像他们一贯的做派。按常理,他们不该像那附骨之蛆一般,早早就缠上梅夫人,变着法儿地讨要好处才对么?
她目光直直看着梅欣欣,分析道:“大房明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还能把儿子送给你,定然是想要捞好处的,必然会紧跟你的队伍。
大牛二牛若再见到他们,也必然会将我的行踪告知大房二房。
以我那两个嫂子的性子,得了信儿,怕是连夜都能摸过来堵我。”
“可怪就怪在……”林晚晚微微歪头,露出几分不解,“这几日我天天在外头走动,竟是一次也没‘偶遇’过她们?这也…太消停了些吧?”
“哟~”梅欣欣拉长了调子,斜睨她一眼,笑得不怀好意,“咋的,看不见他们你还惦记上了?”
“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
梅欣欣敛了笑,但眼里促狭未退:“他们是正经的流民,你以为江南城门是菜市口,想进就进?
就算这边官府仁厚,对流民也不过是在城外多设几处粥棚,真要安置,也是往周边村镇疏散,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城的!”
说完还咯咯笑道:“你当我是没脑子呐?明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让他们一直跟着?”
“那我公婆……”
“自然是我‘请’进来的呀!”
梅欣欣歪着头眨眨眼,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姐姐我贴心吧?处处为你着想,感动不?是不是觉得我越发可爱迷人了?”
林晚晚被她那矫揉造作的样子激得后退半步:“你好好的,少来这套!”
“没劲。”梅欣欣撇撇嘴,恢复正常神态,“这地方看得差不多了,明日,动身?”
“嗯。”
……
傍晚回到客栈,陈清文正坐在窗边,看女儿们练字。
夕阳余晖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听见动静回头,眼睛立刻亮起来,像只撒欢的大狗般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晚晚。
“娘子!清文好想你!”他把头埋在她肩窝,蹭了蹭。
林晚晚身体微僵,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这总让她想起荒唐的那一夜。
林晚晚轻轻推了推他:“清文,晚上随我出去一趟。”
她又转向蔡神医:“爹,劳烦您照看会儿秀儿她们,我和清文有些事。”
蔡神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