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先在这儿住着。一日三餐,小二会按时送来。想吃什么可以跟他说,但油腻的先别碰。我明日再来看你们。”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出了房门。
门刚关上,赵氏就急急起身,手忙脚乱地把还烫手的鸡蛋往怀里揣,一边催陈老汉:“快,老头子,咱得跟上去!可不能让她再把咱撇下!”
“行了!消停点吧你!”
陈老汉猛地低喝一声,脸上是连日煎熬后的疲惫与恼怒。
“还没作够吗?要不是你一路上眼皮子浅,不停地作妖,胳膊肘往外拐,咱们……咱们至于跟晚晚生分到这个地步?”
“可咱是她公婆!她不能真不管咱啊!”
“清山清云还是你亲儿子呢!”
陈老汉压着嗓子,眼睛发红。
“他们不也一样抢了咱的粮,把咱丢在半道?晚晚能收留咱这一晚,给口吃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别忘了,那和离书上,还按着你我的手印!
她早就不是陈家的媳妇了,现在管你是人情,不管是本分。你再逼,把她逼急了,咱这辈子就真见不着清文了!”
赵氏被最后那句话吓住,缩了缩脖子,终于不敢再嚷,只抱着怀里的鸡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小伙计,手里捧着个蓝布包袱。“那位娘子让送来的,说是给二老的。”
赵氏打开包袱,里面是簇新的衣裳鞋袜,按她和陈老汉的尺寸,里外各三套,鞋有两双。
包袱底还压着几块碎银,掂量着约有五两。
赵氏捏着新衣裳,眼泪又涌上来:“晚晚心里……到底还是有咱的。那咋就不能接咱回去一块过呢?这孩子,心结还是太重……”
陈老汉闷头看着那几块银子,哑声道:“换了你是我媳妇,我爹娘这么折腾,把你和孩子往死路上逼,你能轻易想开?”
赵氏噎住,再也说不出话。
午饭是清粥,晚饭依旧是粥,但里面添了细细的肉沫和剁碎的菜叶,还打了金黄的蛋花。
另有一壶温热的羊奶一同送来。
“羊奶是那位娘子留下的,嘱咐每顿饭都得给二位热一壶。娘子说了,二位肠胃弱,今儿个只能先用粥润着。
明儿起,二位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店里能做的小的就去张罗,店里没有的,娘子交代了,可以去外头酒楼叫了送来。”
赵氏小心翼翼问:“那这银钱……”
小伙计笑道:“您二位放宽心,房钱饭钱,那位娘子都预付足了。”
赵氏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和陈老汉吃饭。
饭后,伙计又送了滚烫的洗澡水来。
老两口舒舒服服洗了个囫囵澡,换上崭新柔软的衣服鞋袜,多日来的狼狈困顿仿佛也被洗去了一些。
第二日,林晚晚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