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兔肉刚烤出一点焦香,早已饿得眼睛发绿的大牛和二牛,便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抢过那半生不熟的兔子,胡乱撕扯着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几下就将一只兔子瓜分干净,连骨头都没吐几根。
猎户拿着手里仅剩的一小条兔腿,气得脸都青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几位,咱们出发前可是说好的!我领路,你们管我吃喝!如今倒好,我自己打的猎物,自己都捞不着!合着我陪着你们一家子,是来喝风挨饿的?这活儿我不干了!”
陈清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和鄙夷,面上却堆起笑容,上前拉住猎户的胳膊。
“大兄弟,别生气,别生气!孩子不懂事,饿急了。
老人家也是担心,怕在这深山里生火做饭,烟啊火啊的,万一把山匪或者什么猛兽引来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麻烦?”猎户甩开他的手,指着脚下厚实的腐叶和周围寂静的林木:“你自己瞅瞅!这地上除了咱们几个的脚印,连个野猪蹄印都没有!
方圆十里都没人烟,哪来的山匪?至于野兽……嘿,有我这个老猎户在,寻常野兽见了火,轻易也不敢靠近!你们这就是抠门儿!舍不得那点粮食!”
他越说越气,干脆撂了挑子:“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再走不到二里地,就能看见蓉城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是不伺候了!这点钱粮,还不够我饿肚子的!”
一听猎户要罢手,陈清山和陈清云都急了。
前面那座山看着不高,但林木极其茂密,沟壑纵横,没有熟悉路径的人带领,十有八九会迷路,困死在山里都有可能。
“大兄弟!好兄弟!可不能啊!”
陈清山瘸着腿上前,好话说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样,我们再给你加钱!加钱!只求你把我们平安带出这片山!”
好说歹说,最后,孙氏咬着牙,又掏出了一两银子,连同之前欠的向导费一并塞给猎户,才勉强稳住了对方。
陈老汉始终冷眼旁观,一不发,更不肯掏一个铜板。
王氏则一如既往地哭穷,把压力全推给了二房。
孙氏接连“出血”,私下藏的体己钱快见底了心中怨气堆积,拉着赵氏不肯再走。
“我不管!银子我出了,饭总得让我吃饱吧?吃不饱饭,哪有力气翻山越岭?在哪儿饿死不是死?非要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再饿死吗?”
小宝也跟着母亲哭闹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奶!小宝饿!要吃馍馍!要吃饭饭!”
大牛和二牛对视一眼,知道跟赵氏这个铁公鸡说不通,便转向一直沉默的陈老汉。
“爷,您看,咱都饿了好几天了,走路腿都打晃。这里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外人,您就跟奶奶好好说说,让咱吃顿饱饭,攒攒力气吧?不然,真走不动了。”
陈老汉这些天也被赵氏的吝啬和愚蠢磨得耐心耗尽。
他拄着拐杖走到赵氏面前,眼神冷厉。
赵氏瑟缩了一下,还想辩解,陈老汉却不再废话,举起拐杖,照着赵氏护着米袋的手臂就是一下!
“哎哟!”赵氏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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