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派了管事模样的人过来,陪着笑脸跟佟诚达交涉,询问能否割让一些羊肉,价钱好商量。
佟诚达低声请示了林晚晚。林晚晚略一沉吟,点头同意。
于是,佟诚达利落地割下几大块烤得金黄的羊排,换回了几锭银子。最好的羊腿和肋排部分,自然留给了自己人。
围坐在篝火旁,镖师们大口撕咬着鲜嫩多汁的羊肉,再灌上一口林晚晚慷慨拿出的酒,驱散了白日的紧张与疲惫,大声说笑着今日与狼群搏杀的惊险与痛快。
蔡神医替孩子们诊完脉,确保她们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也接过陈清文递来的烤肉,慢慢吃着。
陈清文自己顾不上吃,先紧着林晚晚,将烤得最嫩、最香、没有一丝焦糊的肉,仔细吹凉,才递到她嘴边,眼神专注而满足。
火光跳跃,映照着林晚晚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映照着同伴们放松而信任的脸庞。
这一路有她在,众人从未真正为口腹之忧发愁过。
今夜她更是大方地拿出酒来,让大家解乏。
既然系统说过接下来几个月会“顺遂”,那让辛苦护卫的同伴们稍微放松一下,又有何妨?
这边是篝火、烤肉、同伴、短暂的安宁与暖意。
而在数十里外,那莽莽的深山密林之中,陈家大房二房的处境,却与“安宁”二字毫不沾边,甚至正滑向更深的泥潭。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赵氏背着那仅剩的半袋糙米,像护着命根子一样,紧紧捂着,任凭谁劝都不肯轻易拿出。
王氏和孙氏跟她讨要了几次,想煮点粥垫垫肚子,都被赵氏用“粮食金贵,得省着吃”、“万一前头没补给怎么办”等理由搪塞回去。
就连陈老汉饿得给了她两拐杖,她也是哭天抢地,却把米袋抱得更紧。
“林氏狠心,她自己吃香喝辣,却只给咱们留下这一点儿口粮。
如今咱就剩这一点儿家当了!如今城不让进,镇不让入,这粮食就是咱的命!吃完了,喝西北风去?”
赵氏哭喊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带路的猎户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家子明明有粮,走的又是他特意挑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路,生火做饭根本引不来旁人,何必抠搜到如此地步?
他自己接了这趟向导的活儿,本是指望能混口饱饭,赚点银钱。
可出发时说的“管吃喝”,如今成了空话。
他跟着饿了三顿,肚子里早就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好不容易,他凭借着丰富的山林经验,发现并设套捉住了一只迷路的野兔。
那兔子不算肥,但好歹是肉。
猎户生了堆小火,正打算烤熟了和主家分食,暂解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