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车夫和护卫们显然已习以为常,挥舞着马鞭,厉声呵斥。
“让开!走远点!”
“滚!不然撞死不管!”
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偶尔落在靠得太近的流民身上,引起一阵压抑的痛呼和更深的麻木。
饥饿与死亡的双重恐惧,让大多数流民只敢远远望着,不敢真的靠近冲击车队。
车厢内,林晚晚早已嘱咐孩子们拉好窗帘,尽量不去看窗外那令人心酸又心悸的景象。
孩子们也很听话,围坐在蔡神医身边,听他讲解药材,或自己默写生字,拨弄算盘,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蔡神医今日坚持与林晚晚、孩子们同乘一车,银针暗扣在袖中,神情肃穆。
他知道自己医术虽高,拳脚功夫却稀疏,但若真有那不长眼的暴民突破防线冲撞马车,他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住女儿和外孙女。
或许是因为车队人多势众,这一日行来,虽然气氛压抑,视线所及皆是苦难,但总算有惊无险。
傍晚时分,车队顺利抵达了下一个城镇——黄杨镇。
黄杨镇比青石镇更显破败,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入城时,守卫盘查得异常严格,不仅查验路引,还仔细打量每个人的面容气色,反复盘问来处与去向,甚至打开车厢检查行李。
好在陈清文的秀才身份再次起了作用,守卫见到他的功名文书(虽然人有些痴傻),态度缓和不少,又见车队规模大,有商有镖,最终挥手放行。
一行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顺风客栈”住下。奔波一日,大家都有些疲惫,只想尽快安顿下来休息。
然而,变故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骤然发生!
众人刚踏入客栈大堂,一直沉默跟随、易容成普通小厮模样的苏云澈,忽然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哇”地一声,竟吐出一大口颜色发黑的污血!
血渍溅落在客栈陈旧的地板上,触目惊心。而他本人,则双眼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少主!”
墨尘魂飞魄散,一个箭步上前接住苏云澈瘫软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头,看向蔡神医,眼中充满了惊怒与质问:“蔡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您之前不是说,每日施针,余毒便可慢慢排出,少主身体已见好转吗?怎会突然呕血昏迷?”
蔡神医也惊得不轻,疾步上前,蹲下身抓起苏云澈另一只手腕诊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脉象紊乱而诡异,似有数股不同的阴寒之力在体内冲撞肆虐,这绝非简单的“百日眠”和“归墟水”余毒发作!
“这……脉象怎会如此古怪?”
蔡神医行医多年,此刻也感棘手。
“不像毒发,倒像是……引动了体内潜藏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