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蔡神医身边的林晚晚,忽然也蹲了下来。
她并未去诊脉,而是凑近苏云澈吐出的那滩黑血,鼻翼微微翕动,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随即,她脸色微微一变,伸手轻轻拉起苏云澈的另一只手腕,并非诊脉,而是凑近他袖口、衣领处仔细闻了闻。
“爹,”林晚晚抬起头,声音低沉而肯定:“苏公子不是毒发,是中了另一种‘香’。”
“香?”蔡神医和墨尘同时一愣。
“一种特殊的香料。”林晚晚解释道,眉头微蹙,“这种香料本身并无毒性,寻常人闻了,最多觉得气味有些奇异。
但苏公子不同,他体内同时残留着‘百日眠’和‘归墟水’两种奇毒的余毒,本就处于微妙的平衡与对抗中。
这种奇异的香料气味,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根引线,刺激并引发了两种余毒在体内的剧烈冲突,这才导致气血逆乱,呕血昏迷。”
蔡神医闻,先是惊愕,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女儿。
“晚晚,你……你何时对毒理药理,尤其是香料与毒性相生相克之道,有如此深的造诣?竟能一眼……不,一‘鼻’看穿为父都未能诊出的关窍?”
林晚晚被父亲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赧然。
“爹,您别这么看我。我哪儿有什么高深医术?不过是这些日子为了做卤料包,整日里跟各种香料打交道,鼻子对气味变得格外敏感些罢了。
方才一进这客栈,我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奇异淡香,跟寻常客栈的熏香、饭菜香都不同。
再看到苏公子突然吐血,两相联系,才大胆猜测。”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看向那滩黑血和焦急的墨尘:“而且,据我所知,这种奇异的香料,除了能引动特殊毒素,还有一个更麻烦的特性——它会吸引某些特定的毒虫!”
墨尘瞳孔骤缩:“毒虫?”
“对。”林晚晚点头,语气急促:“苏公子吐出的这口黑血,混合了毒素与香料的气息,对某些毒虫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必须立刻处理干净!否则,一旦毒虫循味而来,聚集于此,那么释放这香料的人,很可能就会知道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甚至……精准定位到此地!”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二话不说,立刻冲向柜台,向吓得呆住的掌柜和小二索要清水、抹布、木盆,亲自蹲下身,开始用力擦拭地板上的血迹,每一寸都不放过,恨不得将地板都刮下一层来。
但这还不够。
林晚晚又掏出银子,让阿义去附近尚未关门的杂货铺或酒坊,买一坛最烈的烧酒回来。
同时,她向蔡神医要了些随身携带的雄黄粉。
“将烈酒泼洒在客栈周围,尤其是我们住的这片区域,墙角、门缝、窗根都不要漏。雄黄粉沿着墙根撒一圈。”
林晚晚指挥着,“酒气浓烈,可以暂时掩盖和驱散残留的微弱香气,雄黄则能防避蛇虫。希望能争取些时间。”
墨尘和阿义立刻照办。
佟诚达默默地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丢给掌柜的,低声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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