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安心用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饭后,孩子们围在蔡神医身边,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亮,复习白日林晚晚教的生字和简单的算术。
稚嫩的读书声,给这间简陋的客栈房间带来些许宁和的气息。
林晚晚见时辰尚早,便从行李中(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研磨香料的小石臼和配好的香料包,坐在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细细研磨。
卤料包的生意既然要做,就得做好,香料研磨得越细,卤煮时味道渗透才越均匀。
陈清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她脚边,好奇地看着石臼里渐渐变成粉末的褐色香料。
林晚晚微微一笑,递给他一个小一点的石杵和另一个小臼,里面是些不太重要的甘草片。
“清文,帮晚晚把这个捣碎,好不好?轻轻的,就像这样。”她示范了一下。
陈清文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捣弄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蔡神医看着女儿和女婿这难得的静谧相处画面,眼神复杂。
他走到林晚晚身边,低声道:“晚晚,清文的病……为父这几日仔细思量,又翻了翻随身带的医案。他的痴症,根源在脑络受损,瘀血阻滞,再加上有人故意延误病情,又给他吃了不该吃的药……
要根治,需用金针度穴之法,配合几味罕见的药材,打通淤塞,滋养受损之处。”
林晚晚手中动作未停,抬头看向蔡神医:“爹,您有把握?”
“金针之术,为父有七成把握。只是……”
蔡神医捻着胡须,面现难色:“其中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名为‘醒神草’,极为罕见,多生于西南深山瘴气弥漫之地的悬崖峭壁上,且采摘后药效流失极快,通常需就地处理。我们如今一路往南,倒是离西南近了,但能否找到,全凭机缘。”
林晚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正认真捣药、对周围对话毫无所觉的陈清文身上。
她其实……并不那么急切希望他立刻好起来。
不是不盼他好,而是有太多顾虑。
他若清醒,还会是现在这个全心依赖她、信任她的“陈清文”吗?
他会如何看待分家?
如何看待她“丢下”他父母?
会不会觉得她过于狠心?
甚至……他会不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
眼下,前路未卜,危机四伏,陈清文这个“傻子”的身份,反而是团队里最稳定、最无害的一环,甚至还能提供“秀才”身份的便利。
让他保持现状,或许对大家都好。
“爹,”林晚晚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此事不急。西南寻药,风险太大,且看机缘吧。眼下,咱们先平安抵达吴州,站稳脚跟再说。清文这样……也挺好。”
蔡神医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女儿的外之意。
他看了看懵懂的女婿,又看了看眼神清亮却深藏忧虑的女儿,心中了然,暗叹一声,点了点头:“也好。此事……从长计议。眼下,平安抵达最重要。”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孩子们写完字,被林晚晚催促着回房间洗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