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儿卷过胡同,吹得秦淮茹手里的那张薄纸“哗啦啦”作响。
通知书上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大字,象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一下又一下,残忍地拉扯着她本就千疮百孔的神经。
“伤后脑溢血并发症……”
“严重脑神经受损……”
“智力评定不可逆降级,生活无法完全自理。”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秦淮茹的胸口。
把她仅存的那点希望,砸得粉碎!
棒梗。
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
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竟然……变成了一个傻子?!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眼泪决堤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这张判决了贾家死刑的通知单。
“不……这不是真的……我的棒梗……”
秦淮茹绝望地呢喃着,象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中院挪去。
推开贾家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中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冷得象个冰窖。
贾张氏正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蜷缩在火炕的角落里哼哼唧唧。
她那只被“捕鼠夹”废了的手指,因为舍不得花钱去好医院治。
现在已经严重变形,肿得象根紫红色的胡萝卜。
听到门响,贾张氏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猛地亮了起来。
“淮茹啊!是不是少管所来信了?”
“咱家棒梗的伤好点没?啥时候能接回来啊?”
贾张氏急不可耐地探出身子,满脸希冀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地当中。
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颤斗着手,将那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通知书,递到了贾张氏的面前。
“这……这上面写的啥?”
贾张氏不识字,但看着秦淮茹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妈……”
秦淮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医院和少管所来通知了。”
“棒梗上次……脑袋被那块石头砸得太重,失血过多……”
“医生说,他伤了脑神经,留下了脑溢血后遗症。”
秦淮茹咬着嘴唇,几乎是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棒梗现在……成了一个神智不清的大头娃娃。”
“医生说,他的智力……可能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了。”
“医生说,他的智力……可能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了。”
轰!
这句话。
尤如九天落雷,直接劈在了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把她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炸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贾张氏的双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凸出眼框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淮茹,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大头娃娃?傻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贾张氏象疯了一样,一把夺过秦淮茹手里的通知书。
疯狂地撕扯着,瞬间将那张纸撕得粉碎,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我大孙子棒梗,那是四合院里最聪明、最机灵的孩子!”
“他怎么可能变成傻子!你骗我!你这个丧门星在骗我!”
贾张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那声音凄厉刺耳,仿佛夜枭在啼哭。
然而,无论她怎么欺骗自己,事实摆在眼前。
医院的公章,少管所的印泥,做不了假。
绝望,像潮水一样,彻底淹没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院恶妇。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