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头!救命啊!”
棒梗那凄厉如鬼魅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寂静的夜空。
在中院正屋里。
秦淮茹刚把小当和槐花哄睡着,正守在火盆边抹眼泪。
听到这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她手里的拨火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象触了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棒梗!”
秦淮茹魂飞魄散,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屋门。
刚从少管所回来没半天的儿子,怎么又出事了?!
贾张氏也从炕上惊醒,鞋子都没穿好,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来。
“我的乖孙哎!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婆媳俩循着声音,一路狂奔到了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夹道。
刚拐过墙角。
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眼前的景象,简直像修罗地狱一样可怕。
棒梗正躺在冰冷的雪窝子里,象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疯狂地打滚。
他那张本就瘦削的脸上,此刻全被鲜血糊满了。
脑门正中央,一个血窟窿正往外“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棒梗!棒梗你别吓妈啊!”
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血葫芦一样的棒梗抱进怀里。
“妈……我疼……那屋子有鬼……石头自己飞回来砸我……”
棒梗在秦淮茹怀里抽搐着,眼神涣散,嘴里胡乱语地嘟囔着。
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颗沾满他自己鲜血的鹅卵石。
秦淮茹看着那颗石头,再看看不远处紧闭的东厢房大门。
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又是张怀民!
又是那个五岁的小绝户!
新仇旧恨,加之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冲昏了秦淮茹的理智。
她放下棒梗,象一头发了疯的母狼,猛地冲向东厢房的大门。
“张怀民!你个小畜生!你给我滚出来!”
“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今天跟你拼了!”
秦淮茹双眼血红,举起双手,就想去砸那扇实木大门。
然而。
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板。
“砰!”
东厢房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带着硝烟和铁血杀气的寒风,扑面而来。
陈兵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象一尊不可逾越的铁塔,挡在了门坎处。
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右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按在了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柄上。
“咔哒。”
“咔哒。”
保险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比催命的丧钟还要清淅。
“军事禁区,擅闯者,死。”
陈兵的声音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冷得掉渣。
“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毙了你。”
这冰冷刺骨的十二个字,加之那黑洞洞的枪口。
就象是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秦淮茹发热的脑袋上。
把她那点可怜的疯狂和勇气,浇灭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秦淮茹高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她看着陈兵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她敢动一下,下一秒,子弹就会打穿她的脑袋。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秦淮茹。
她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她可以用眼泪和撒泼来换取同情的大院了。
这里,是国家机器保护的禁区!
那个坐在屋里吃着红烧肉的五岁奶娃,是她这种底层工人,永远也触碰不到的神明!
“我……我错了……长官,我错了……”
秦淮茹崩溃了,她猛地收回手。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