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召倩,你可真有本事。才出去两个月,就让别人又看又摸的。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你是心甘情愿的?”
范召倩没否认。张长禄的心彻底凉透了。
“长禄。”范召倩转过身,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就是我就是想换种活法。”
“换种活法?”张长禄苦笑着,“换种活法就非得跟我离婚?”
范召倩咬着嘴唇,心一横,把话说得死死的。
“长禄,我都二十二了。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放我走。你要是不放我走”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就给你戴绿帽子。一个不够,那就十个。十个不够,那就五十个。反正皮鞋厂的那些男人,没一个不想打我主意的。”
张长禄的脸先是变得煞白,接着又泛起了青色。他首勾勾地盯着范召倩,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就说了一个字“行。”
范召倩愣住了。
“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张长禄把烟头往易拉罐里一扔,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头,“明天就去办手续。”
范召倩坐在床上,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身影,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去掀开他的被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也躺了下来,背对着他,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个人光溜溜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那一夜,范召倩哭了好久。张长禄没哭,但他一夜都没合眼。
————
第二天早上,范召倩从卧室走出来时,张长禄己经蹲在天井里抽了半包烟。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了水巷子十八号。
麻柳镇民政所设在镇政府一楼,是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
工作人员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看了看两人的结婚证,又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都想好了?”
范召倩说“想好了。”
张长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又问“离婚原因?”
范召倩回答“感情破裂。”
“孩子呢?”
“没孩子。”
“财产怎么分?”
范召倩想都没想就说“录像厅归他,我啥都不要。”
张长禄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拿出两张表格让他们填。
填完表,盖了章,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所时,太阳己经高高升起。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范召倩终于开了口“长禄,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你对我的好,我会记着的。”
张长禄没搭话,他把离婚证揣进兜里,转身朝着水巷子的方向走去。
范召倩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突然感觉胸口憋闷得难受。
张长禄从主街拐进老街时,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范召倩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下意识地想喊他的名字,可那个“长”字刚出口,“禄”字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哪有脸喊他呀?
昨晚她亲口告诉他,她心里有了别人,还威胁要给他戴绿帽子。
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抬手就给她一巴掌。可他没打,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就只说了一个字“行”。
范召倩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快步朝着麻柳镇汽车站走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都离了,还想那些干啥?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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