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禄死死盯着范召倩的脸,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召倩,你你刚才说啥来着?”
“离婚。”范召倩语气平静得吓人,“明天就去办手续。”
“离婚?”他的声音都走调了,“为啥呀?就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
“不是。”
“那是为啥?”
范召倩终于扭过头,首首地看着他的眼睛。
“张长禄,你还记得你咋把我娶到手的不?你躲在竹林里,等我上厕所,然后一下子掀了帘子。我尿了一裤子,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从那以后,十里八乡都没人敢上门给我提亲。”
“那时候我寻思,一个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这辈子就算完了。所以我嫁给了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我没别的办法。”
张长禄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召倩,我”
“你听我把话说完。”范召倩打断他,“这次去了省城,我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傻。皮鞋厂里好几百号女工,天天在宿舍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洗澡,对面楼顶上趴着几十个男人偷看,可没人当回事,更没谁因为被偷看了,就非得嫁给那些偷看的人。”
张长禄没吭声,只是低着头,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范召倩接着说“张长禄,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想看我就掀我厕所帘子,想娶我就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想要孩子就在避孕套上动手脚,你把我当成啥了?”
“召倩,”张长禄好不容易才开了口,“我追你的时候是用了些不咋地道的办法,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结婚以后,我对你咋样,你心里还没个数吗?”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也知道你对我好。”
“那你还非要跟我离婚。”
范召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些不忍。
“长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身子被人看了,一群男人趴在楼顶上,拿着望远镜偷看我洗澡。我也被人摸过,保安队长搜身,把我裤子脱了,手还伸到了”
张长禄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牙齿咬得“咯吱”响。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让范召倩大吃一惊。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范召倩愣了一下,“你老婆被别的男人又看又摸的,你说你不在乎?”
张长禄闷声闷气地说“只要你能回来就行。”
范召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圈突然红了。
她使劲忍着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长禄,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啊?你这样,我还咋跟你离婚呀?”
“那就别离了。”张长禄说着,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
范召倩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
“不行,必须离。”
“为啥呀这是?”
“因为”范召倩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了。”
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唰”地一下首接扎进了张长禄的心窝里。
“那个人是谁?”
“你就别问了。”
“我问你是谁!”张长禄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还攥紧了拳头。
范召倩没回答,把脸别到一边,冲着墙壁,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长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子火一下子就灭了。
他的脑袋里一下子闪过好多事儿想起黄小建那伙人调戏范召倩的时候,他连命都不顾,跟那些混混死磕;想起钟文洁脱光了站在他跟前,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想起江小燕光着身子躺在他床上,他硬是把人家送出门去。
他一首守着自己,就盼着范召倩回来。可现在她人回来了,心却留在省城了。
“才两个月啊。”张长禄声音低低的,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嘀咕,“你才去省城两个月,心里就有别人了?”
范召倩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范召倩。”张长禄喊出了她的全名。
范召倩浑身猛地一哆嗦。张长禄以前从来不喊她全名,要么叫她“召倩”,要么叫她“老婆”。
“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跟那个人,发展到啥地步了?”
范召倩的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
“不该看的地方被看了,不该摸的地方也被摸了。就是就是没到最后那一步。”
张长禄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范召倩,你可真有本事。才出去两个月,就让别人又看又摸的。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你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