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此起彼伏的吵嚷顺着帐缝钻进来，终究把卧病的四爷从昏睡里惊醒。

他腮帮子肿痛难忍，嗓子干涩发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稍一动便牵扯患处疼得蹙眉喘息，费力侧头看向守在一旁的苏春，语声艰涩：“外面……

出了何事？这般喧闹？”

苏春坐到床边，默默摇头，“是御帐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銮仪卫的人在那儿守着，不让人靠近。”

四爷一时也猜不出发了什么。

苏春扶他靠在软枕上，这软枕还是苏春出发之前刚做好的，在马车上睡觉不方便，又考虑一路车马颠簸、卧榻局促，特意裁成两头略翘、中间凹陷的元宝样式，里头填充的是晒干的白荞麦壳混少量薄荷干叶，外层裹着绵软的青绸细布。

和这时代人们常用的方形硬枕不同（尤其还有玉枕、

翡翠枕、硬木枕、瓷枕），荞麦壳软硬适中，枕着能托住脖颈，掺了薄荷又能清缓闷热、安神祛燥。

现在四爷两腮肿痛，正好用这个把上本身微微支起来，避免侧卧时痄腮肿痛的脸颊受压磕碰，呼吸也更顺畅些。

四爷心里焦急，却不敢和苏春说，只能自己心里慢慢盘算，能发生什么事呢。

左不过就万岁、太子、直郡王这三人的事。

心中思绪万千，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有什么都不做，才能保全福晋和弘晖。

想到这里，四爷就放松了，若大局真在这一夜定下，那便是天意使然，只能认作自己命数如此。他身染痄腮卧守营帐，无力插手纷争，安守本分护住府中妻儿，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四爷握住苏春的手，艰难扯出一抹笑，“放心吧，不论有什么都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苏春嗯了声，叫翠儿端了白开水过来，她喂四爷，“小口小口的抿一些，润润嗓子。”

四爷也是真干渴难耐，身体热喝下水没一会儿就干了，即使是腮边肿痛也硬着头皮往下喝。

喝完，他拍拍苏春的手，闭上眼睛，“你也歇一会吧，等明日一早他们走了，就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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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帐外，直郡王不明所以，他也是听了动静匆匆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銮仪卫的人各个都把刀拔了出来，这是要杀人吗？

他被挡在外面不让进去，脸已经黑了个彻底，叫銮仪卫的人进去禀报，他们却八风不动，只管竖起刀对外。

意思很明显，谁要胆敢再前进一步，他们不管是郡王还是亲王，一律按刺客处理。

銮仪使乌勒善肃色应对，半点不见往日同直郡王私下往来交好的情面。

胤禔攥紧双拳压下怒火，扬声对着御帐之内躬身禀奏：“儿臣胤禔叩请皇阿玛圣安！夜半营中突生异动，儿臣放心不下圣躬安危，恳请入帐面圣回话！”

帐外乌勒善拱手拦阻：“直郡王，万岁有旨，今夜一概不见任何人，卑职不敢违旨放行。”

直郡王还想再求，乌勒善一挥手，立刻又两名卫士站了出来。

“护送直郡王回他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