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一万两银子放着,侍卫杂役们的精气神都起来了,活力满满地各自干各自的活。
翠儿守着小炉子在帐篷门口亲自给四爷熬药,苏培盛蹲在旁边,一面担心四爷的身体,一面看着外面,不知十四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夜色笼罩整座围场,虽是盛夏白日闷热,入夜后山风穿林,寒意袭人。随行宗室百官原定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前往行宫,所以此刻各帐都悄然沉寂,只偶有林间野物几声悠远啼鸣。
苏培盛暗暗咬牙,满心嫌这般声响聒噪扰人,四爷正需静养,这些畜牲乱叫唤什么!
他走到门帘处,低声唤来外面的侍卫,叫他们想办法驱赶近处的鸟兽。
侍卫头领刚点了几个人往外走,就听见一阵吵嚷的声音,是从御帐那边传来的。
苏春也听到了,心里一惊,当即示意侍卫速速前去打探一下。
侍卫往那边去了,没靠近人群就被撵了回来,那边都是銮仪卫守着的,现下一个个刀都拔了出来,谁敢靠近便要见血,侍卫头领心里突突直跳,忙不迭跑回来了。
苏春听了,嘱咐“发生了什么都和咱们无关,守好帐篷,不要让人冲撞了四爷。”
“是!”
苏春吹灭了灯,和衣在另一个软榻睡下。
四爷的呼吸有些粗重,苏春夜里隔一会儿就得探探四爷的温度。
翠儿坐到脚踏上,劝道“福晋好好睡吧,这里有奴才盯着,四爷体温有变奴才立刻唤醒您。”
苏春摇摇头,御帐那儿出了大事,她心里有事,精神就很足,现在一点儿都不困不累。
不过她是该好好养好精神,于是强迫自己闭目养神起来。
苏培盛一直蹲在角落里候着苏春用他,见苏春一直想不起他来,只能自己悄悄出来,低声和翠儿说,“咱俩轮流看着点。”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谁都不能倒下。
。。。。。。
御帐。
围场深夜山寒,林间时不时飘来几声鸟兽低鸣,帐内烛火只剩一点残焰,昏昏晃晃。
梁九功伺候了万岁一辈子,年纪也不小了,连日来万岁生病,梁九功跟着没日没夜的照顾。好容易万岁好转了,要去行宫静养,梁九功才松了一口气,能喘口气了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疼,正想叫手底下干儿子们伺候,自己稍微歇一歇缓一缓,没想到四爷又染了疫症。
万岁拖着病体念了一个时辰经书,梁九功也跪在一旁陪着,念完又亲自伺候万岁歇下,他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太监马禄是梁九功干儿子里最出色的一个,梁九功年纪大了,也乐意给马禄一个人情,自己出来了,就让马禄在御帐里守着。
走出御帐还是不放心,又添了句,“万岁一醒来就去叫我。”
马禄心里暗暗有些不耐烦,面上还是带着笑,“干爹放心,儿子记住了,您老好好歇歇,小帐篷里滚好了水,您老好好泡泡,完事再让人好好给您捏捏。”
梁九功没力气的嗯了一声,不想再说话了。
看着梁九功远去的背影,马禄敛去脸上笑意,他四下瞥了一眼无人留意,低头朝着脚边草地暗暗啐了一口,低声暗骂:“老不死的!”
骂完连忙收了神色,脚步轻轻进了御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