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到了额娘跟前也不能说,额娘心思深重,遇事向来思虑过多,又总是习惯性为她忧心操劳,她告诉额娘只会惹得额娘终日惴惴不安。
但四婶不同,四婶心思通透,处事沉稳冷静,眼界远非寻常内宅妇人可比,既能包容她年少的小情绪,也能听懂她话里暗藏的难处,从不会一味劝她隐忍,更不会盲目为她焦虑。
还有一些出格的事,说到额娘跟前只怕要挨骂。
乌林叽叽喳喳的,“反正额驸脑子清醒,也不敢把我怎样,一开始也有人想给我下绊子,我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她放下手里叉水果的银签子,抬手比划了个扬鞭的动作,眼底满是无所谓的桀骜:“都是些眼皮子浅的妾室旁支,暗地里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无非是想借着挑拨是非拿捏我,或是想往额驸跟前塞人。我从来懒得跟她们弯弯绕绕,谁私下嚼我舌根、敢明里暗里给我添堵,我便直接收拾回去。”
苏春啪啪啪鼓掌,“干得好,就该这样。”蒙古奴隶制上下尊卑更为分明,乌林是郡主,自然该硬气点。
其实苏春觉得有的公主过得不好是她性子太软的缘故。可话说回来,若是自幼不得圣宠,孤身远嫁他乡,身边没有依仗,想硬气起来也着实不易。
乌林骄傲地扬扬下巴,“反正我有身份有人手还有钱,谁能把我怎么样?”她和苏春的羊毛生意做得不错,手里抓着一大把的私房钱。
再加上养羊、做毛线都需要人手,雇佣了很多蒙古的男人、女人,这些人平常再草原上全靠天吃饭,牧民们终年四处迁徙放牧,随便来点旱雪风霜都能毁掉一年的生计,日子过得飘摇不定。
乌林给了他们安稳的差事,他们不用再逐水草奔波,只管留在固定草场养羊、分拣羊毛、搓制毛线,每月按时给他们发放月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
现下部落里不少人都感念乌林的恩惠,真心愿意听乌林调遣。
有这么多牧民站在她这边,那些宵小之辈就算想兴风作浪,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要知道部落里明争暗斗也是不少,额驸的兄弟们没有不眼红他能继承爵位的,所以不仅是女人给乌林使绊子,男人们动起心眼里更是狠厉无比。
有乌林给额驸稳定牧民,虽然他沾不到乌林赚的钱,但也得了实打实的助力。
苏春拍拍乌林肉了一圈的小脸,聪明姑娘就是惹人疼啊。
其实出了京城来到围场,也就能看看外面的风景。帐外一片碧空辽阔,青草连绵铺向远山,风吹草浪层层起伏,看着是挺赏心悦目。
但看了几日就没什么新鲜了。
男人们日日狩猎,猎回来晚上便烤着吃了。营地四处都飘着烤肉的香气,吃了两日苏春就腻了,好容易从膳房那儿弄了点青菜、蘑菇什么的。她吩咐下人架起小陶锅,添上清泉水慢煮,只撒少许盐提味,这才感觉嘴里没那么难受了,怪不得从前四爷一出门就瘦呢。
四爷则每天都得跟着去狩猎,白天奔波一天,晚上就睡得特别沉。
苏春还没睡,就听见外头脚步来来去去,跑得急匆匆的,还夹杂着低声的呼喊与急促的传话声,听这动静,怕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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