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看向四爷,四爷的眼睛也睁开了。
片刻后,苏培盛悄悄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隔着屏风禀报,“主子,十八阿哥病了,万岁爷已经传了随行的太医过去诊治,现下全都守在那边帐子里呢。”
十八阿哥胤祄是现在宫里最小的阿哥,生母又是这几年极为受宠的庶妃王氏,王氏虽然是汉族民女,但长得貌美,性子和顺,肚子也争气,进宫之后接连为万岁生下十五、十六、十八三位阿哥。
这次出行这三个阿哥都带着,足见康熙对他们母子的恩宠。
四爷揉揉脑袋,坐起身来,告诉苏春,“你睡着吧,爷去前头看一下。”
他起身往屏风外走,苏培盛拿着衣服赶忙伺候四爷穿上。
穿好衣服,四爷又折回来给苏春掖掖被子,把厚羊毛织的毛毯盖在苏春的被子上,围场夜里风凉,两个人还能靠着取暖,就苏春一人,四爷怕她着凉。
在这个地方,看病可不方便。
沉沉的毛毯压在身上,苏春脑子里想着可能触发废太子的剧情,思绪纷乱间,倦意渐渐涌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等天光放亮,帐外人声渐起,苏春才醒了过来。
翠儿端了水进来伺候苏春梳洗,手上忙活着,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主子,今儿营里气氛不对劲得很,人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着嗓子,连往日说笑的声响都没了。方才我路过前头大帐,瞧见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神色凝重,看样子十八阿哥那边怕是情况不好。”
苏春嗯了一声,接过面霜擦在脸上,问“四爷还在前头吗?”
“是,一夜没有回来。”
苏春心里也为那个才七岁的孩子可惜,这个时代本来医疗就落后,如今远在围场,不比京城药石齐备,实在凶险。
四爷是下午才回来的,十八阿哥那儿没有好转,万岁着急万分,守在旁边不愿去休息。
他们在旁边劝了劝,劝不动还挨了骂,只能陪着。
好在下午十八好转了一些,吃过药睡了,万岁才肯回御帐。
四爷心里有些酸,万岁真是老了,心也软了,开始心疼孩子了。
他、直郡王、老三,哪个小时候没有大病过,命悬一线的时候,那时候万岁顾着朝政,何曾在床边这样着急过、这样陪过他们。
直郡王和老三小时候身体不好,甚至还被送出宫,交给信得过的大臣家养着,直到五六岁才接回来,万岁爷也从未流露过半分这般急切。
四爷也只能安慰自己是人老了更心软了,总不能让他承认自己和直郡王、三爷不如胤祄一个小毛头孩子吧。
苏春问了问十八阿哥的病症。
四爷想起就叹气,“是肺风痰喘。”
这个时候最容易得这种病了,十八阿哥自小在宫里养得娇弱,一路长途奔波,塞外早晚温差大,夜里又吹了冷风,加上水土不服,先是染了风寒,没几日就转成了重症。如今高热不退,还不住地咳嗽气喘,风寒迟迟不好,一步步郁在肺里,拖成了急症。
苏春不忍的垂眸,在这个时代,肺炎算是难治的病症了。
药灌了下去,也针灸过,至于效果,终究微乎其微。
果然,自从十八阿哥病了之后,围场的狩猎活动就停了,整个围场的气氛都十分凝重,女眷们也不敢四处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