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能力不足?”
方休的心中,瞬间响起一声无声的反驳。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教务主任,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甘。
他想起了自己接手这个班级时的模样。那是一个基础极差的班级,三十多个孩童,大多来自城外的村落,有的甚至连基本的识字都做不到,上学期的期末均分,只有
63
分,比全城平均分低了
9
分,是所有学堂中分数最低的班级。
接手这个班级后,他没有急于赶进度,没有急于刷题备考,而是每天早早来到学堂,晚晚离开,一点点了解每个孩童的情况,一点点帮扶那些基础薄弱的学生。
他记得,那个叫阿禾的小女孩,刚来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他每天抽出半个时辰,耐心地教她识字、写字,陪她说话,鼓励她勇敢表达,如今,阿禾不仅能熟练书写上千个汉字,还能主动在课堂上发,甚至能背诵完整的经文。
他记得,那个叫小石头的小男孩,调皮好动,不爱学习,总是逃课、捣乱,成绩一塌糊涂,他没有严厉斥责,也没有放弃他,而是每天陪着他,和他一起读书、一起写字,用故事引导他,用信念鼓励他,如今,小石头不仅不再逃课,还能认真完成作业,测验成绩也从当初的二三十分,提升到了六十分以上,虽然依旧不算优秀,却有着肉眼可见的进步。
他记得,为了培养孩子们的阅读兴趣,他利用课余时间,在学堂的角落里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图书角,收集了许多浅显易懂的书籍,每天陪着孩子们读书、讲故事,引导他们在文字中感受世界的美好,引导他们坚守心中的信念。他记得,孩子们从一开始的不爱读书,到后来的主动阅读,到后来的相互分享读书心得,那种纯粹的快乐,那种肉眼可见的成长,是任何分数都无法衡量的。
这些,都是他的心血,都是他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这些
“软性”
的成果,或许无法体现在冰冷的分数上,或许无法得到领导的认可,可它们真实存在,它们滋养着孩子们的心灵,它们陪伴着孩子们成长,它们比那些冰冷的分数,更加珍贵,更加有意义。
可在这场会议上,在这些领导的眼中,这些都一文不值。他们只看到了那冰冷的
“9
分”
差距,只看到了那不起眼的平均分,却看不到他的付出,看不到孩子们的进步,看不到那些无法用分数衡量的成长与改变。
他们用单一的分数,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否定了他所有的心血,否定了他的教学能力,甚至否定了他作为一名先生,最基本的坚守与初心。
这种武断的逻辑,这种冰冷的评判,让方休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委屈。他想站起身,大声反驳,想把自己的付出,把孩子们的进步,一一说出来,想告诉他们,分数从来都不是衡量教学成果的唯一标准,教育的本质,是滋养,是引导,是成长,而不是冰冷的量化指标。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在这些领导面前,他的反驳,他的申辩,都是徒劳的。他们早已被分数绑架,早已被单一的量化指标束缚,他们听不进任何不同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分数之外的东西。
他只能沉默着,将所有的反驳与申辩,都咽回肚子里,化作心中无声的呐喊。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幕布上的表格上,那行
“与最高均分差
9
分”
的数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会议室里,依旧是教务主任冰冷的声音,他继续宣读着其他班级的分数,继续用分数评判着每一位先生的教学能力,偶尔还会被校长打断,提出几句严厉的要求,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方休坐在角落里,仿佛已经隔绝了周围的一切。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们稚嫩的脸庞,浮现出自己日复一日的付出,浮现出那些无法用分数衡量的成长与改变。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
领导们拿着冰冷的分数,武断地评判着教师的教学能力,否定着教师的所有付出,将分数当作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而那些真正对学生有益的付出,那些无法量化的成长,都被无情地忽略。
何其相似,又何其可悲。
无论是前世的现代都市,还是如今的这座城池,无论是先进的教育体系,还是简陋的学堂,教育,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分数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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