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城主府偏厅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无声的叹息。

这间平日里用来商议教化事宜的会议室，此刻却被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氛围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方形的会议桌整齐排列，桌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悬挂的油灯微光，昏黄的光线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掩去了多余的神情，只剩下一片凝重。

墙壁上，一块巨大的麻布被临时当作幕布，上面用墨汁清晰地画着一张张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整齐，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在场的每一位先生都包裹其中。

方休坐在会议桌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幕布上的表格上，心中一片平静，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他知道，这场期末质量分析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总结与交流，而是一场以分数为标尺的

“审判”——

审判每一位先生的教学能力，审判每一个班级的学习成效，而他，注定会成为这场审判中，被重点审视的对象。

坐在主位的是城主府分管教化的校长，约莫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左手握着一卷文书，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人莫名紧张。

两侧坐着的，是各学堂的负责人与几位教化顾问，还有像方休一样的教书先生。他们有的低头看着手中的试卷，有的目光游离，有的则神色紧绷，显然都明白这场会议的分量。

王官吏坐在校长身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分数统计，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在场的先生，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

“好了，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校长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本次期末测验，是对各位先生本学期教学成果的一次全面检验，也是城主府评估教化工作的重要依据。接下来，由教务主任宣读各学堂、各班级的测验数据，大家认真听，做好反思。”

教务主任站起身，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破旧的木框眼镜，眼神刻板，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试卷与统计表格。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表格上，语气平淡却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本次期末测验，全城主城学堂平均分为

72

分，其中最高分为

81

分，由西学堂的张先生所带班级获得；最低分为

72

分，与平均分持平；另有部分班级分数偏低，其中，方休先生所带的东学堂三年级，平均分为

72

分，与最高均分相差

9

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方休。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冷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细针，轻轻刺在方休的身上。

方休微微垂眸，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摩挲着袖口，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一丝波澜。他早就知道自己班级的平均分，也早就知道与最高均分的差距，可当这

“9

分”

被当众宣读，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可不等他多想，教务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武断与指责，直接将分数与教学能力划上了等号：“方休先生，你所带班级，与最高均分相差

9

分，差距悬殊。这足以说明，你的教学能力存在严重不足，教学方法不当，未能有效引导学生掌握知识，未能完成城主府下达的教学任务。”

“教学能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