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些频繁的测验,让学生们疲于应付,也让他渐渐磨去了最初的热忱,生出几分疲惫与无奈。
那时的他,总在心里吐槽,“外行指导内行”,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可他从未想过,穿越千年,跨越无数世界,来到这座被信力滋养的城池,来到这座简陋的学堂,竟然会再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王官吏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倨傲,话语间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仿佛只要他说的,就是对的,只要他要求的,就必须执行。
李老先生满脸无奈,却只能连连应和,毕竟,王官吏是城主派来的人,他们只是普通的教书先生,无力反驳。
方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思绪飘回了前世。
他想起了前世的学堂,想起了那些和他一样,默默坚守在讲台之上,却被各种俗事束缚的同事;
想起了那些被测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却对教学一窍不通的领导。
何其相似!
这座城池,没有现代都市的繁华,没有先进的科技,没有复杂的规则,却有着和前世学堂一模一样的俗事,有着一模一样的无奈。那些看似纯粹的教化之地,终究还是逃不过世俗的纷扰,逃不过那些外行的指手画脚。
王官吏终于说完,留下几卷文书,便带着随从,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学堂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可那份纯粹的安宁,却被打破了,空气中多了几分压抑与无奈。
“唉。”
李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书,缓缓翻开,脸上满是疲惫,“城主也是心急,教化之事,本就急不得,重在日积月累,哪能靠这些会议、测验来衡量。更何况,那些乡绅,连字都认不全,又怎么能指导我们教学?”
方休走到李老先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老先生,既来之,则安之。些许俗事,不必太过介怀,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守护好这些孩童,便足够了。”
话虽如此,可方休的心中,却也是一片感慨。他以为,来到这片安宁的土地,摆脱了蚀域的凶险,摆脱了战场的厮杀,就能远离那些世俗的纷扰,就能拥有一份纯粹的宁静。可他没想到,无论身处何方,无论世界如何不同,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逃避的。
就像这些会议,就像这些备课,就像这些教研活动,就像这些测验,就像这些外行的指导,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无论穿越多少时空,无论身处多少个世界,都始终存在,提醒着他,他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终究要面对这些世俗的俗事。
从那以后,学堂里的日子,便多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每月一次的教化会议,如期举行。地点设在城主府的偏厅,所有学堂的先生都要参加,王官吏主持会议,每次都要滔滔不绝地讲上一个多时辰,说的都是一些空洞无物的道理,无非是强调教学进度,强调测验成绩,强调要听从城主府的安排。
方休每次都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很少说话。
他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满脸疲惫却又不得不认真倾听的先生们,看着王官吏趾高气扬、指点江山的模样,心中便会想起前世的教职工会议,想起那些同样空洞无物的发,想起那些同样的无奈与疲惫。
会议结束后,便是无尽的备课。
原本,方休的备课,只是简单地梳理知识点,琢磨着如何将知识通俗易懂地教给孩童们,如何引导他们坚守信念,如何让他们感受到学习的快乐。
可现在,备课变得愈发繁琐,不仅要准备详细的教案,还要制定详细的教学计划,还要按照城主府的要求,加入各种所谓的
“教化要点”,还要为每月的测验,准备大量的习题。
他常常熬夜备课,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指尖握着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书写着教案,脑海中,一边是孩童们稚嫩的脸庞,一边是前世备课的场景,两者交织在一起,模糊了时空的界限。
他有时候会恍惚,自己到底是在这座城池的学堂里,还是在地球的教室里,到底是在教这些纯粹的孩童,还是在教那些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
每月一次的教研活动,更是让方休倍感无奈。那些被城主府安排的
“教化顾问”,都是城中的乡绅,大多没读过多少书,更没有教过书,却总爱对先生们的教学指手画脚。他们会拿着自己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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