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扬州码头时,晨雾还未散尽,漕运的商船泊在岸边,却少了往日的喧闹。林放扶着船舷远眺,只见城门处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正盘查进出的行人,腰间的刀鞘在雾中泛着冷光——那是扬州知府的人,往常这个时辰,他们只会在府衙里喝茶,如今却守在城门,显然是在盯着林家的动静。
“看来周盐商早有防备。”慕秋水立在林放身侧,目光扫过差役腰间的腰牌,“那些人腰间的牌子刻着‘盐监’二字,却穿着府衙的服色,是官府与盐商勾结的明证。”
南宫问天已提前扮成货郎,此刻正推着小车从码头那边过来,见了两人,不着痕迹地递过两张泛黄的路引:“城西盐仓附近的商户,最近都被勒令停业了,说是‘整顿市容’,实则是周盐商要独占漕运线路。我刚问了个卖早点的老伯,他说前几日有个绸缎商不肯交铺子,夜里就被人放了火,官府却说是‘意外走水’。”
林放接过路引,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想起父亲信里的担忧,心口发紧。他曾以为江湖是刀光剑影的快意,却忘了市井间的欺压,比江湖仇杀更让百姓绝望——那些商户没学过武功,没见过秘籍,只能在强权面前任人宰割。
“先去城南的林家绸缎庄看看。”林放将路引揣进怀里,压低了声音,“表哥说铺子被堵门,我们先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沿着漕运大街往前走,街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杂货的小店开着,老板趴在柜台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走到林家绸缎庄前时,林放停下了脚步——往日挂着“林记绸缎”牌匾的地方,如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上盖着扬州知府的大印,门阶前还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正斜靠在门框上抽烟。
“这不是林府的小少爷吗?怎么敢回来了?”一个打手认出了林放,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黄黑的牙齿,“周老爷说了,你要是肯劝你爹交出铺子,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话没说完,慕秋水已上前一步,剑鞘轻轻点在那打手的手腕上。那打手只觉手腕一麻,烟杆“啪”地掉在地上,刚要发作,却被慕秋水眼中的冷意慑住,竟不敢动弹。
“官府封条,需有公文备案,你们私设打手,是想抗法?”慕秋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凛然正气,引得周围几个探头的商户纷纷侧目。
另一个打手见状,忙摸出腰间的短刀,却被南宫问天甩出的铜钱击中手背,短刀“当啷”落地。南宫问天走上前,捡起短刀,指尖拂过刀身的锈迹:“周盐商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甘愿做恶奴?若是被官府知道你们私藏兵器,欺压百姓,怕是要蹲大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