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蜿蜒，沈砚的脚步声总带着几分急促，像赶在雨前归巢的雀。林放听得心焦，走几步便回头问几句，从商铺被查的日期问到周盐商的样貌，连南宫问天都忍不住提醒：“先找处客栈歇脚，把事情说细，贸然赶路反而误事。”

暮色降临时，几人在山脚下的“悦来客栈”落脚。小二刚端上热茶，沈砚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时竟是林家扬州商铺的账册页。“你看，这是上个月的进账，原本每月能有三百两盈余，自从周盐商找上门，连三成都不到。”他指着账册上的红圈，手还在抖，“他要我们交出城南的两家绸缎庄，说给‘上面’用，不然就以‘私贩禁盐’的罪名抓你爹。”

“禁盐？”林放捏着账册的指尖用力，纸角被掐出褶皱，“我们林家世代做绸缎生意，什么时候碰过盐了？这分明是栽赃！”

慕秋水凑过来看账册，目光落在页脚的墨痕上——那墨痕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且墨色偏暗，与账房常用的松烟墨不同。“这墨有问题。”她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寻常账册用的墨干得快，且无异味，这墨却带着点咸涩，倒像是……用盐水调的。”

南宫问天闻，取过账册凑近鼻尖闻了闻，随即点头：“是海盐的味道。周盐商私藏私盐，却想把痕迹嫁祸给林家，用盐水调墨做账，就是想等官府查账时，让墨痕遇水显盐渍，坐实私贩的罪名。”

这话让沈砚脸色煞白：“那可怎么办？官府早就被他买通了，到时候就算我们说破嘴，也没人信啊！”

林放却忽然静了下来，他想起离家前父亲教他的“商道”——“做生意如练剑，既要懂刚，也要会柔，遇强则避其锋，遇诡则破其局”。他抬眼看向南宫问天和慕秋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慌乱，多了几分笃定：“表哥，你先别急。周盐商要的是铺子，不是真要抓我爹，说明他背后的人急着要地方，或许是用来藏私盐，或许是……藏更重要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客栈外的夜色，月光落在他肩上，竟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我们明日一早动身去扬州，表哥你先回林府报信，就说我回来了，让爹娘安心。我和南宫兄、秋水姑娘先去查周盐商的盐仓，只要找到他私藏私盐的证据，就能反过来拿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