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省省会，高招办录取大院。

一排排木质办公桌依次排开，卷宗、档案袋、钢笔印章摆得满满当当，各省属高校驻省招生老师来回穿梭，人声不绝。

八十年代高考录取全靠人工审核、纸质归档，每一份退档、调剂、破格名额都慎之又慎，半点马虎不得。

燕省高招办赵主任正在逐一核对今日的退档预警名单，全省顶尖考生的投档轨迹、退档预警，都会被工作人员重点标记审阅。

他翻到其中一页时，忍不住啧了一声，满脸惋惜。

619分，燕省应届高考状元，分数碾压本届所有考生，更是远超北大提档线，是这几年全省最亮眼的状元苗子。

可档案备注清清楚楚：报考北大经济学专业，差1分落选，考生志愿勾选不服从专业调剂，自动退档。

最终只能滑去第三志愿的京都工业大学。

在场几个办事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全都连连摇头。一分之差，错失顶级学府，换谁都得憋屈可惜。

赵主任思索片刻，不愿看着天才苗子白白浪费，主动起身走到北大驻省招生工位，找到了在场的北大招生老师。

“李老师、张老师，麻烦停一下手头的活。”赵主任语气客气，“今年燕省状元王凯，分数你们也清楚，就差一分卡专业，马上要被退档滑档。

这孩子绝非普通考生，能不能通融一下，看看有没有变通的路子？”

两名北大老师原本只顾着整理录取卷宗，听闻是本省状元，立刻认真起来，当场调出王凯的全套档案与备案信息逐一核对。

越往下看，两人神色越是震动，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意外。

谁都没想到，这个高考裸分登顶燕省的少年，竟然是去年文坛爆火的西门吹雪。

《单位》《一半一半》两本书风靡全国，文坛学界都有极高口碑，不少北大在校教授、文学院导师都公开推崇过他的文字与思想，算得上是名气十足的青年新锐作家。

状元身份加持文坛名气，双重含金量，属实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生源。

两名老师不敢私自做主，立刻致电请示校内招生总部。

简单汇报考生情况、分数优势与社会影响力后，校内快速给出批复方案。

挂断电话，李老师对赵主任郑重道：“我们请示过学校了，可以不退档、保留录取资格，但条件必须卡死。”

“第一，考生必须更改志愿状态，全程服从专业调剂，不能自选经济学专业，最终专业由校方统一分配；

第二，所有流程不承认口头约定，必须考生本人到场填写纸质调剂申请表，签字按手印，归档备案才算生效，缺一不可。”

方案敲定，现场众人都觉得这已是最好的结果，状元总算不至于彻底滑落。

隔壁工位的清华驻省招生王老师，刚好听见了这番对话，瞬间来了兴致，当即放下手里的卷宗，快步走了过来。

清北常年同场驻省招生，明面协作、暗地竞争，顶尖生源向来是两校争抢的香饽饽。

王老师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争抢的意味：“北大既然卡得这么死，既要调剂、又没好专业可选，那这个好学生，你们不松口，我们清华接。”

张老师当即皱眉：“考生第二志愿才填清华，历年招生惯例不录取二志愿考生，你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