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笼罩着涿州府衙。
朱标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低飞的蜻蜓。自蓝玉离去已有三日,父皇的箭伤时好时坏,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蒋瓛——那位素来雷厉风行的锦衣卫指挥使,最近行踪诡秘得连亲信都摸不清动向。
"殿下。"
李文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侧,左眼纱布已经取下,露出底下狰狞的伤疤。他递上一封密信:"宁波卫急报。"
朱标展开信笺,寥寥数语却让他瞳孔骤缩:"七月廿三,外海现黑船三艘,大如山岳,无帆无桨,喷烟而行。渔民捞得船板,铁铸,厚三尺。"
"铁甲船?"朱标喃喃道。这世上怎会有不用帆桨的巨舟?正欲详询,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蒋瓛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穿过月门。那女子双手反绑,素白中衣上沾满血污,却仍昂着头。当队伍经过廊下时,女子突然转头看向朱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燕王妃徐妙云已擒获!"蒋瓛高声禀报,却始终低着头,"请殿下移步正堂!"
朱标与李文秀交换了个眼神。白衣剑客微不可察地摇头——这不是徐妙云。真正的燕王妃他见过,身形更为娇小。
"指挥使辛苦。"朱标不动声色,"本宫随后就到。"
待蒋瓛走远,李文秀立刻低声道:"此女右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持弓所致。徐妙云善琴棋,不该有此痕迹。"
"设局?"
"十之八九。"
朱标沉思片刻,突然解下随身玉佩交给李文秀:"去我寝殿,床头暗格里有把匕首,刃上淬过蛇毒。"
李文秀会意离去。朱标整了整衣冠,缓步走向正堂。每一步都在思索——蒋瓛为何要设这个局?是为刺杀父皇?还是。。。
正堂前,锦衣卫森然列阵。暴雨将至的狂风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蒋瓛立于堂中,那假王妃跪在地上,湿发贴着脸颊,遮住了表情。
"陛下驾到!"
朱元璋在内侍搀扶下缓步而来,脸色比昨日更差。朱标注意到父皇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把软剑。
"罪妇徐氏,参见陛下。"假王妃的声音沙哑得不自然,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朱元璋冷笑一声:"抬起头来。"
女子缓缓仰脸。就在这一瞬,朱标看清她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与道衍施法时的瞳色一模一样!
"护驾!!"
几乎同时,女子身上的绳索寸断!她从口中吐出一根细针,直射朱元璋咽喉!朱标飞身去挡,却见蒋瓛突然拔刀,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那根针。
针断为两截,但针尖仍擦过朱元璋衣领,"嗤"地烧出一个黑洞。
"逆贼!"蒋瓛怒吼着挥刀斩向女子。刀锋及颈的刹那,女子突然用某种古怪语尖啸起来,音调诡谲如同海妖之歌。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堂外电闪雷鸣,女子在刀光中腾挪闪避,身法诡异得不似人类。更可怕的是,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第二层皮!
"不是易容!"朱标拔剑加入战团,"是蜕皮!"
蒋瓛的刀法突然变得凌厉无比,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女子边战边退,突然撞向朱标。两人滚作一团时,朱标听见耳边极轻的一句:"令牌。。。姚公。。。"
一道闪电劈落,照亮女子狰狞的脸。她趁机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朱标胸前!鲜血触及龙纹的瞬间,竟发出烙铁般的"滋滋"声。
"啊!"朱标痛呼一声,龙纹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灼烧感。
"标儿!"朱元璋推开侍卫冲来。
女子趁机跃起,直扑皇帝!蒋瓛飞刀拦截,却见女子在半空突然转向,五指成爪掏向蒋瓛心窝!
"噗嗤——"
李文秀的剑从女子后心贯入,剑尖透胸而出。女子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锋。
"你。。。也配。。。用。。。七星剑法。。。"她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大量蓝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