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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尸蛊噬心焚雄黄

建昌蛊祸:腐城深处的针光

建昌城的夏末像被扔进腐臭的酱缸泡了三天三夜。日头刚爬过城垣,风里就卷着股尸油混着发馊中药的腻味,粘在行人鼻尖上甩都甩不掉

——

那味道钻进喉咙,呛得孩童抱着母亲大腿嚎啕大哭,妇人扶着墙剧烈呕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呕吐物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黏腻的空气裹住,散发出更刺鼻的酸腐味。

城门口的空地上,七口薄棺歪歪扭扭地摆着,像被随意丢弃的破木箱。杨木棺身的漆皮早脱得精光,露出里面斑驳的木纹,棺缝里渗着粘稠的黑液,滴在青石板上结成暗褐色的硬壳,行人不小心踩上去,“咔吱”

一声脆响,像踩碎了某种活物的甲壳,听得人头皮发麻。几个仵作蹲在棺边,手里的艾草束快燃尽了,艾灰落在棺盖上,被风一吹,飘起的灰里竟裹着细小的黑虫,一落地就钻进石板缝里不见了。

陆九章穿着藏青布衫,袖口还沾着今早给张老妇人诊脉时蹭的姜黄药渣

——

那是熬了三个时辰的干姜甘草汤,本是治老妇人的风寒咳嗽,可现在药渣的温香,竟被城里的腐味盖得严严实实。他蹲在最边上的棺木旁,指尖捻起一点棺沿的艾灰,指腹搓了搓

——

艾灰还带着点未散的温气,是昨夜守棺的仵作洒的,可灰里藏着的细小黑丝,却在指腹间轻轻蠕动,像极了蛊虫的幼体。

“果然有问题。”

他从袖袋里掏出个青布包,里面的雄黄粉泛着橙红的光,是他前几日在城外雄黄矿亲手采的,纯度极高。两种粉末在他指腹揉成浅灰色的团,他抬头瞥了眼阴沉沉的天

——

云层压得极低,像要塌下来似的,空气里的腐味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突然,他手腕一扬,将灰团狠狠洒向空中!

“呼

——!”

灰雾骤起,在空中凝成一团,像被无形的笔勾了线,瞬间显露出蛛网般的黑经!细细的黑丝在雾里疯狂扭摆,像毒蛇吐着信子,顺着风往停尸板下钻,钻到一半突然

“唰”

地绷直,黑丝的尽头,竟直指板底一个半埋在土中的陶瓮

——

瓮口盖着块破布,布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血渍里藏着细小的虫眼。

“腐脉蛊遇雄黄必狂,速封百会!别让蛊虫钻地脉!”

素裳的声音像银铃撞在青铜上,清越里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道,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她站在陆九章右侧三步外,月白裙裾上绣的暗纹莲花,在阴沉的光线下泛着淡蓝的光

——

那是用狐族秘线绣的,遇邪祟便会发光预警。她腰上悬的银铃串儿正

“叮铃铃”

地剧烈发抖,铃身是用百年狐族内丹炼的,此刻铃口泛着浓得化不开的淡蓝幽光,显然那陶瓮里的东西,比他们预想中要凶上数倍!

陆九章没说话,指尖已扣住腰间的太素银针

——

这针是师父临终前攥在他手里的,针身刻着

“悬壶”

二字,针尖淬过终南山百年老艾的阳气,针尾还留着师父的体温。他蹲低身子,手指顺着黑丝轻轻摸向陶瓮,指腹刚碰到瓮身,就像摸在冻了三天的尸身上,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窜,瓮身还带着点黏腻的湿意,像是刚从腐水里捞出来的。

“叮!”

银针破瓮的声音比预期更脆,像冰碴子砸在铁器上。下一秒,三条人面线虫

“唰”

地从瓮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虫体有成人手指粗细,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鳞,每片鳞上都凝着暗绿色的毒涎,毒涎滴在地上,“滋滋”

地腐蚀出小坑;最吓人的是它们的头部

——

竟生着张人脸,是城东的王二!陆九章记得他,上个月还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地来找自己治痨病,连话都说不全,当时陆九章心疼他,不仅给了他熬好的八珍汤和蜜炼川贝枇杷膏,还塞了二两银子让他买点肉补身子。可现在,王二的脸却长在虫头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眼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虫牙,毒涎里竟还混着八珍汤的药香(当归的甜润、熟地的醇厚),他狞笑着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磨铁片:“陆大夫,您开的八珍汤。。。

可把我等养得好肥啊!今日,就来报答您的‘恩情’!”

话音未落,三条虫便扭着身子扑过来,毒涎在空中甩出三道暗绿色的弧线,直逼陆九章面门!素裳反应极快,腰间的银剑

“唰”

地出鞘,剑光劈出一道寒光,瞬间斩断最前面那条虫的尾巴,黑绿色的虫血溅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同时,她腰上的银铃

“叮”

地炸响,一道淡蓝色的音波扩散开来,震得剩下两条虫体剧烈抽搐,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陆九章趁机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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