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匆匆打点好了上下,就让人备了马车。
离庄的时候,阖府出来送我,我留下了挑云和瑛玉两个侍从在庄子里,将来他们若是不回去上京徐家,也能在这庄子里谋个主事来做。
孟清和下人们站在一处,去前,我不由抚了抚他的脑袋。
稚儿抬眼,纵是羸弱,却也刚韧。
他虽有不舍,却也懂事地合手躬身,和下人们一齐道:"
沈爷一路慢走。
"
阳溯城距离京城有上千里,平日快马加鞭也要大半月,更何况是坐马车,即便是我们路上没有半分耽搁,走了十几日,总算是赶到了咸阳,可距离上京,仍有三四百里的路程。
我们一行人到咸阳城时,已经过了申时,来不及进城,城门就已经关上,正思量下一步如何,便有个衙役模样的人骑马过来,问:"
阁下可是阳溯来的沈爷,正要赶往京城去?"
我下了马车,抱拳应道:"
正是。
敢问这位是——"
他不等我问话,便自报身份,"
在下受咸阳城长吏之命前来接应,请沈爷随我等到驿站暂歇一日。
"
我们便跟着衙役去了城外的驿站,在那里换马稍作歇息,等天亮再启程。
这阵子连日赶路,好几夜都宿在马车上,本该是极累,可我沾到了床,却也没能合眼,便是好容易睡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也会惊醒过来。
其实不只是这几天,自我离开徐家,这两年来,便鲜有安稳地长睡一夜的时候。
我辗转到夜半,忽而听见外头传来一连串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