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老和玄阳掌门一起挖坑,炎灵玉的红光偶尔从怀里漏出来,落在土上,把冻硬的沙粒烘得软了些。冰儿蹲在旁边,用冰灵之心的蓝光凝成小铲,帮着清理土里的碎石;林晚秋掏出补记,翻到空白页,用炭笔描了幅小小的槐树叶,准备贴在墓前;玄真长老把铜铃解下来,挂在旁边的槐树枝上,说
“铃响的时候,就当是我们来看他了”。
赵小柯抱着父亲,蹲在坑边,慢慢把父亲放进去。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札,放在父亲的胸口,又把老周给的粗瓷碗放在旁边,碗里盛着热好的槐花粥,还冒着热气:“爹,周叔的粥煮好了,你喝慢点,别烫着。手札我给你带来了,你要是想记点什么,还能写……”
沈清玄走到坑边,拔出流风剑,用剑尖在墓前的石碑上刻了行字:“赵峰之墓,子小柯守,灵脉永存。”
冰火双珠的光顺着剑尖渗进石碑,让刻痕显得格外清晰,风吹过,剑脊的光晃了晃,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墨屠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块刻着
“解影”
的冰脉石,轻轻放在墓旁:“我欠你的,以后会帮小柯,帮灵脉塔,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黑甲上的淡黑纹路已经彻底散了,露出甲下原本的青灰色,像卸下了三百年的重担。
坑填好时,天已经黑了,老周在墓前点了盏油灯,灯芯是用槐树枝做的,亮起来带着点淡淡的槐花香。几人坐在槐树林里,老周端来几碗槐花粥,放在每个人面前,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
“叮叮”
的轻响,像在说
“都回家了”。
“小柯,这个给你。”
老周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泛着光的炎脉石,“是赵峰当年留在灶间的,说‘要是小柯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能护他平安’——
现在给你,正好。”
赵小柯接过炎脉石,石头的暖意顺着掌心渗进来,像父亲的手在摸他的头。他把石头攥在手里,喝了口槐花粥,甜香在嘴里散开,终于笑了笑:“周叔,这粥比我小时候喝的还甜。”
“甜就多喝点。”
老周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以后想喝了,就来灶间找我,我天天给你煮。”
沈清玄喝着粥,摸出怀里的尊影牌,慢慢打开
——
木牌里面是空的,放着张叠得整齐的纸,是师父的笔迹,字里行间还带着点当年的意气:“清玄,影气之祸已解,墨屠之恨已消,你不用再寻我,也不用再守着‘剑尊弟子’的名头。灵脉不是靠一个人守的,是靠大家的念
——
赵小柯的孝,冰儿的纯,张长老的忠,老周的暖,这些才是灵脉真正的根。以后好好的,多喝老周的粥,少练剑到半夜,别让我担心。”
纸上还夹着片干雪绒花,是昆仑特有的,花瓣已经脆了,却还留着点淡香。沈清玄把纸叠好,放回尊影牌,握紧流风剑
——
他终于懂了,师父从来不是要他
“守护”,是要他
“看见”,看见身边人的好,看见平凡里的暖,看见这些比剑、比灵脉、比任何名头都重要的东西。
墨屠喝完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要走了。”
他看着灵脉塔的灯火,又看了眼赵峰的墓,“我想去看看三百年前没看过的地方,要是灵脉塔有需要,传讯给我,我会回来。”
“我送你。”
沈清玄也站起来,流风剑插回鞘里,“沙海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到风蚀口。”
两人走在院外的小路上,月光洒在沙地上,像铺了层霜。墨屠突然开口:“剑尊当年封我的时候,说‘墨屠,你本性不坏,只是被恨缠了’,我那时候不信,现在信了。”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别叫我‘墨屠’了,我本名是‘墨安’,平安的安。”
“好,墨安。”
沈清玄笑了笑,“路上小心,要是想喝槐花粥了,就回灵脉塔来。”
送完墨安回来时,槐树林的油灯还亮着,赵小柯正坐在墓前,给父亲讲这些年的事,声音轻轻的;冰儿和林晚秋在收拾碗碟,月光落在她们身上,很静;张长老和玄真、玄阳掌门坐在院门口,聊着昆仑的炎脉,铜铃和炎木杖的声音偶尔飘过来,混着槐花的香。
老周坐在灶间,正擦着那个破了口的粗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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