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最后一片沙地时,沈清玄的靴底已经沾了层厚沙,连马鬃上都挂着细碎的沙粒,被夜风一吹,簌簌落在地上。灵脉塔的轮廓在夜色里越来越清晰,塔基周围的黑雾果然淡了些,却没完全散,像层薄纱裹着塔身,红蓝两道光在雾里忽明忽暗,是张长老的炎灵玉和冰儿的冰灵之心。
“有黑水卫的尸体。”
赵小柯突然勒住马,声音压得很低,他指着塔左侧的矮墙下,几道黑影趴在地上,黑甲上还沾着浊液,“是被水灵珠的净水意伤的
——
林晚秋动手了。”
沈清玄翻身下马,脚步放轻,流风剑在鞘里绷得紧,剑脊的冰火双珠泛着微光,照见地上的浊液还在
“滋滋”
冒白烟,是刚留下的痕迹。他绕到矮墙后,听见塔基传来的闷响,像是炎灵玉撞上了什么硬东西,接着是冰儿的闷哼,带着点急促的呼吸。
“撑住!”
林晚秋的声音带着点颤,却没乱,“水灵珠的净水意还能挡一阵,张长老,你把炎灵玉往暗纹最密的地方压,别让它往地底钻!”
沈清玄猛地冲出去,只见塔基中央裂开道半尺宽的缝,暗纹像蛇一样从缝里爬出来,缠向张长老的手腕。张长老的炎灵玉红得发亮,却在暗纹的缠裹下慢慢变暗,他的额角渗着汗,铁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这暗纹里裹着影!比虚风还难缠,炎灵玉压不住它的气!”
冰儿蹲在缝边,冰灵之心托在掌心,晶核上的蓝光凝成层薄冰,盖在裂缝上,却被暗纹顶得慢慢凸起:“冰灵之心的寒气只能冻住表面,影在暗纹里动得太快,像有自己的心思……”
墨屠的笑声突然从黑雾里传出来,带着点疯癫:“沈清玄,你倒是来得快
——
可惜晚了,裂隙门已经开了条缝,影的气已经漏出来了,你们就算毁了三灵至宝,也挡不住它!”
黑雾突然往两边分开,墨屠走出来,黑甲上的虚风比之前浓了三倍,手里的黑水刃裹着层淡黑的影,刃尖垂着的浊液滴在地上,立刻烧出个小洞:“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剑尊当年把我封在裂隙里,让影缠了我三百年,现在该轮到你们尝尝了!”
沈清玄的冰意突然爆发,顺着地面往墨屠的方向漫,冻住地上的浊液,火意紧跟着从剑鞘窜出,在半空凝成道弧:“裂隙后的影到底是什么?你执着于它,不是为了开裂隙,是为了摆脱它,对不对?”
墨屠的动作顿了下,黑甲下的肩膀颤了颤,像是被说中了痛处:“少废话!把炎灵玉和冰灵之心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不然……”
他突然挥刀砍向冰儿,黑水刃带着的影气直扑冰灵之心,“我先让这小丫头的灵心被影吞了!”
“别碰她!”
赵小柯的韧意突然缠过去,淡白的光丝裹住黑水刃的刃身,却被影气
“滋滋”
烧断,他往前冲了两步,铁剑劈在墨屠的肩甲上,黑甲发出
“当”
的脆响,墨屠纹丝没动,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赵小柯闷哼着往后倒,怀里的黄符突然飞出来,贴在他的胸口,焦痕里猛地显露出
“影畏双意”
四个红得发亮的字。符纸的光顺着他的手腕爬,缠上铁剑,剑身上立刻泛出层淡红的光,竟把墨屠掌心里的影气逼退了半寸。
“我爹的符纸!”
赵小柯撑着身体站起来,铁剑握得更紧,“他说‘影畏双意’——
是你的冰火双意,沈清玄!影怕你的剑!”
沈清玄心里一动,流风剑突然出鞘,冰火双意顺着剑身缠在一起,不是之前的分劈,是拧成道螺旋,往墨屠的黑水刃撞去。两道光碰在一起时,影气突然发出
“嗷”
的惨叫,像被烫到的野兽,从黑水刃上退下去,缩成个小小的黑团,藏在墨屠的黑甲缝里。
“不可能!”
墨屠往后退了两步,黑甲上的虚风乱了,“剑尊当年只用火意镇过影,没说过冰火双意能伤它……
你师父到底还藏了什么没说?”
“他没藏什么,是你自己不肯醒。”
沈清玄往前走了两步,剑脊的光映在墨屠的脸上,照见他眼底的血丝,“三百年前剑尊封你在裂隙,不是为了让影缠你,是为了用裂隙的气暂时困住影,他一直在找解影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