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断脉夜刃辨虚形
断脉谷的夜色比白日沉得快,夕阳最后一点橘光没入沙海时,谷里的风就转了凉,沙粒裹着寒意打在马镫上,发出细碎的
“嗒嗒”
声。沈清玄勒住缰绳,马鼻息喷在冷空气中,凝出团白雾,他抬眼望向谷中央
——
旧刃还插在沙地里,鞘身泛着层淡红的光,却比上次见时暗了许多,像快燃尽的烛火。
“符纸不烫了。”
赵小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摊开掌心,黄符上的
“昆仑”
二字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只剩下焦痕边缘还留着点红,“刚才在来的路上还热得厉害,怎么到这儿就凉了?”
沈清玄翻身下马,脚步踩在沙地上,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震动,不是焰脉芯的暖意,是种沉冷的颤,像有东西在沙下蠕动。他走到旧刃旁,蹲下身,指尖没碰鞘身,只在离刃半尺的地方悬着
——
空气里飘着点熟悉的浊味,和墨屠黑甲上的虚风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淡,混在沙粒的土腥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这不是我们上次见的旧刃。”
沈清玄突然开口,流风剑在鞘里轻震了一下,剑脊的冰火双珠泛出微光,照在鞘身的纹路里,“上次见的刃鞘刻痕是‘焰脉引灵纹’,你看现在这个
——”
他指着鞘身靠近柄处的地方,“这里多了道‘虚风缠刃纹’,是后来刻上去的,手法很糙,像是急着仿冒。”
赵小柯凑过来,借着双珠的光仔细看,果然见那道刻痕边缘还留着沙粒的磨痕,和周围光滑的旧纹完全不一样:“是墨屠的人弄的?他们把真的旧刃换走了?”
“没换走,是做了个幌子。”
沈清玄站起身,目光扫过旧刃周围的沙地,剑痕还在,却比上次宽了些,像是被人用脚刻意踩过,“你看这些剑痕,边缘的沙粒是松的,上次我们来的时候,焰脉意把沙粒烤得结了层硬壳,现在全散了
——
他们是想让我们以为旧刃还在,好安心留在谷里。”
话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伴着黑水卫特有的浊风味,从谷口方向往这边涌。沈清玄立刻拽着赵小柯躲到块黑石后,黑石表面还留着白天的余温,贴在背上能稍微挡点风。两人探头往外看,只见十几道黑影骑着马往旧刃方向奔,为首的是个穿黑甲的副手,手里握着块泛着黑雾的铁牌,正是上次墨屠想塞进灵脉塔铜鼎的那块
“裂隙铁”。
“是墨屠的副手!”
赵小柯握紧铁剑,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果然是来确认我们在不在的!”
副手的马停在旧刃旁,他翻身下马,用裂隙铁碰了碰鞘身,黑雾
“滋滋”
地缠上去,旧刃的淡红光立刻暗了半截。“沈清玄应该在附近。”
副手的声音粗哑,带着点不耐烦,“主上说了,只要他们留在谷里,就传讯让兄弟们动手
——
灵脉塔那边,可等不及了。”
一个黑水卫立刻掏出传讯符,指尖刚要碰到符纸,沈清玄突然从黑石后冲出去,流风剑出鞘半寸,冰意顺着剑身漫开,冻住了黑水卫的手腕。“想传讯?问过我手里的剑再说。”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火意紧跟着从剑脊窜出,劈在副手的裂隙铁上,黑雾
“嗷”
地响了声,像被烫到的野兽,往回缩了缩。
赵小柯的韧意紧跟着缠过去,淡白的光丝捆住两个黑水卫的马腿,铁剑劈在他们的肩甲上,发出
“当”
的脆响:“别想走!”
副手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往后退了两步,黑甲上的虚风突然浓了,裹着裂隙铁往沈清玄的胸口砸:“主上早料到你们会来!灵脉塔那边现在已经没人守了,你们就算回去,也晚了!”
沈清玄的冰意突然爆发,冻住虚风的同时,火意顺着裂隙铁的纹路往里钻。副手惨叫着扔了铁牌,转身就往马边跑:“撤!传讯给主上,说他们识破了!”
一个黑水卫趁机捏碎了传讯符,淡黑的烟往灵脉塔方向飘去。沈清玄想去追,却被另两个黑水卫缠住,短刃劈过来的浊液溅在他的衣袖上,烧出个小洞。“别追了!”
赵小柯的韧意把那两个黑水卫捆在起,“传讯符已经捏碎了,追也没用!”
沈清玄收剑回鞘,看着那道黑烟飘远,指尖捏了捏怀里的传讯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