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桃木剑精准斩中符纸，幻境如碎玻璃般消散。

接下来的七根石桩，幻境一次比一次凶险：有他被山贼围堵在破庙的绝境，有他看着木剑生锈、再也握不住的无力感，甚至有他成为修仙者后，却眼睁睁看着村民被妖兽啃食的画面。每一次，他都没被情绪裹挟，只盯着符纸的位置，以最简洁的剑招斩击

——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直劈、横斩，像他过去三年在山里练剑那样，只盯着

“斩断目标”

这一件事。

当第八张符纸被斩落时，香刚好燃尽。崖边只剩沈清玄和另一个穿青衫的少年

——

那少年脸色苍白，桃木剑上还沾着自己的指血，显然在幻境里挣扎得极苦。

“第三重，问心。”

执事领着两人走进山门上的

“明镜殿”，殿中央悬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面蒙着层白雾，“镜显本心，若不敢直面，便回吧。”

青衫少年先上前，镜面很快浮现出景象：他跪在一个锦衣男子面前，求对方给家族捐灵石。镜中的锦衣男子冷笑一声，将灵石扔在地上，让他像狗一样去捡。少年的脸瞬间涨红，猛地后退，吼道：“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

镜面突然传出声音，“你求道是为了让家族抬头，为了被人奉承，若要你舍弃尊严换修为，你迟早会做。”

少年浑身发抖，最终捂着脸跑出了殿门。

轮到沈清玄时，他走到镜前，白雾缓缓散去。镜中先出现的是山贼洗劫家乡的画面：父母倒在血泊里，他握着木剑躲在衣柜里，牙齿咬得嘴唇流血，却不敢出去

——

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你恨吗？”

镜面的声音低沉，“恨自己无能，恨没保护好他们。若有机会，你会把所有山贼碎尸万段，对吗？”

沈清玄看着镜中的自己，少年时的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平静：“恨，但我更怕再像那时一样，连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镜面画面突变，变成他站在一片废墟前，身边躺着无数村民的尸体，远处有妖兽在嘶吼。他握着一柄发光的长剑，却迟迟不敢上前

——

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即便成了修仙者，依旧无能为力。

“你怕吗？”

镜面追问，“怕自己再一次失败，怕你的剑斩不断危险，斩不了命运。”

沈清玄沉默了片刻，抬手按住镜面上自己的肩膀，声音清晰：“我怕，但我不会退。我练剑，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能举起剑，护着身后的人。哪怕剑断了，我也会用手去挡。”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亮了起来，白雾散尽，露出光滑的镜身。镜中不再是幻境，而是沈清玄自己的倒影，他背后的木剑正微微发光，剑身上的裂痕似乎淡了些。

“剑心通明，可入我门。”

执事走过来，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玄。”

“好。”

执事递给他一套灰袍和一本线装书，“这是《青玄基础剑谱》，外门弟子的住处在东院第三间。明日卯时去演武场报到，别迟到。”

沈清玄接过东西，刚要道谢，眼角余光瞥见殿外廊下站着个扫地的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里的扫帚在地面划过时，留下的痕迹竟和《青玄杂记》里画的

“引灵纹”

有七分像。更奇怪的是，老人扫到他脚边时，看了眼他的木剑，嘴角似乎动了动，却没说话，转身慢慢走了。

沈清玄没多想，躬身向执事行了一礼，背着木剑走出明镜殿。夕阳正落在山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木剑贴在后背，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像是在回应他方才的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青玄宗很大，修仙之路很长，他的剑，还要练很久很久。但只要能守住心里的那点执念，再苦再难，他都能走下去。

东院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沈清玄将《青玄基础剑谱》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把木剑放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剑身的裂痕。

“爹娘，我进青玄宗了。”

他低声说，“以后我会用这柄剑，护住该护的人。你们放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剑身上，木剑的嗡鸣声又轻响了一次，像是在应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