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脉的风裹着松针的寒意,吹得沈清玄背后的木剑发出轻微嗡鸣。这柄陪了他三年的剑,剑柄已被掌心的老茧磨得光滑,剑身上几道浅痕,是去年他在山贼刀下护住邻村孩童时留下的。此刻他站在青玄宗山门前,望着那座刻着
“剑承天地”
的石牌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裂痕
——
父母临终前将这柄剑塞给他时,说的
“活下去,守得住”
六个字,还在耳边回响。
山门旁的告示碑前围了二十多个少年,大多衣着光鲜,腰间挂着精致的铁剑,唯有沈清玄的木剑显得格格不入。他没凑过去看那些
“入门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
的规矩,目光落在碑角一行快被风化的小字上:“剑心无垢者,可免资试”——
这是他从县城旧书铺翻到的《青玄杂记》里提过的旧例,也是他敢仅凭一身布衣来求道的底气。
“都安静!”
一个身着灰袍的外门执事从山门内走出,手中托着个乌木托盘,里面放着十二柄蒙纱长剑。“第一重试炼,辨灵。半个时辰内,从这些剑里选出三柄‘有灵’之剑,错一柄便淘汰。”
少年们顿时涌上前,有的扒着纱看剑鞘纹饰,有的凑到剑旁深呼吸,试图感知灵气。沈清玄却站在原地,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木剑
——
三年来,他每次练剑后都会用松油擦拭剑身,早已摸清这柄凡铁剑的
“脾气”:灵气流动时,剑脊的木纹会比别处温半分。
他缓步走到托盘前,没有碰那些蒙纱长剑,只弯腰盯着剑托的木纹。乌木质地致密,若剑中藏灵,灵气会透过纱层渗入木托,让对应位置的木纹微微翘起。果然,对应东侧第三、第七、第十柄剑的木托处,木纹比别处高出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
接着他又侧耳听剑
——
有风从山门缝隙吹过,蒙纱剑鞘会随灵气震动发出轻响。那三柄剑的响声比其他剑沉半分,像他木剑在斩杀山贼时,剑身裹着血气的震颤。
“时间到!”
执事收起托盘,逐一询问答案。近半少年选了纹饰最华丽的剑,被当场遣走;剩下的人中,只有两个少年和沈清玄选对了三柄剑。
“你凭什么断定是这三柄?”
执事盯着沈清玄,目光锐利
——
这少年既没碰剑,也没闭目感应,倒像是在看寻常木料。
“剑有灵则气凝,气凝则动木、鸣风。”
沈清玄声音平静,指了指托盘上的木纹,“乌木不吸杂气,唯有剑中灵气能让它翘纹;再者,灵剑的风鸣比凡剑沉,像……
像活人喘气时的喉音。”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
这道理连外门弟子都未必懂,一个乡野少年竟能说出。他没再追问,只道:“随我去第二重试炼。”
第二重试炼的地点在山侧的
“淬心崖”,崖边立着八根黑石桩,每根桩上贴着张黄符,符纸边缘泛着淡紫微光。“桩内藏幻,符引心魔。一炷香内斩尽八符,且不能被幻境控心,否则坠崖者自负。”
沈清玄接过执事递来的木剑
——
不是他自己那柄,而是柄新削的桃木剑,剑身无锋,只能靠灵力催动才能斩符。他握着桃木剑走到第一根石桩前,刚抬手,眼前景象突然变了。
不是家乡的茅屋,也不是父母的笑脸,而是去年那个雪夜:邻村的王阿婆抱着孙子躲在柴房,山贼的刀正劈向孩子的头颅,他握着木剑冲过去,却被山贼一脚踹飞,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溅在雪地上。
“救……
救救他们……”
幻境里的王阿婆朝他伸手,声音凄厉。
沈清玄的手指微微发抖,桃木剑的剑柄被冷汗浸湿。但他很快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
——
这是幻境,若停滞在此,不仅斩不了符,还会被心魔吞噬。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仅有的一丝灵气(昨晚在山脚下打坐吸收的)注入桃木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起淡白微光。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