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癸巳年壬戌月吉日,奉驻仙观牒文:
仙君新成白玉楼,巍峨壮丽,为长安胜景。为娱兆民,广召天下百戏杂耍、说话人、散乐伶人、俳优伎艺之属,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募。
中选者常驻楼中,月给廪钱,衣食无虞。其廪钱由驻仙观支给,不劳县库。
有意者,即日起赴万年县署礼曹报名,具陈姓名、籍贯、所习伎艺。县署将汇报名册,呈送驻仙观。甄选日期、地点,俟观中择定,另行榜示,勿劳远问。
此系驻仙观自发之举,非奉敕旨,亦非官役。愿者自来,去留随意。
特此榜谕,咸使闻知。
万年县令(押)
贞观七年年九月十三。”
这是万年县贴出的告示。
权万纪办事效率可以,秦怀玉是巳时三刻找到的他,午时尚未过半,这样的告示就贴满了半座长安城。
甚至,权万纪还派人给长安县令去了信。
长安县令一看是顾澜吩咐下来的事,不敢怠慢,差不多的告示也就贴满了另外半座城。
当然,报名的地点依旧记了万年县衙,顾澜的事,长安县令不敢改动半分。
造成的结果就是,九月十三的下午,整座长安城彻底燥了起来。
粮种的热潮都还没过去呢,又添话题。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各家各户,每个角落都在谈论着。
“上了尊号之后,这仙君果然待我大唐子民越发不同了!子桓兄,你看看,这仙粮灵种才刚赐下,如今又要以白玉楼‘为娱兆民’,招纳民间百戏班子,乐工伶人,我大唐,当大不同矣!”
仙登楼中,有书生轻摇羽扇,满脸欢喜地与同伴交谈。
(根据书友建议,前面的登仙楼改为仙登楼。嗯,登仙楼确实有些不妥当。)
“常玉兄怕是想差了,某听闻那白玉楼乃是仙君将升道坊中两处酒楼毁弃重建而来,在建已不止一日,所以,仙君建这白玉楼以娱百姓,当与上尊号与否并不相干。”被他称为子桓兄的年轻书生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那岂不更显仙君对我大唐百姓另眼相待?哈哈,左右都是好事,只不知这白玉楼如何‘巍峨壮丽’,仙君所建,定然与凡俗不同才是!”名为常玉的书生立马接话道。
“某倒是去过两次。”书生“子桓”回道:
“据说那白玉楼在建尚不足半月,可某几日前去看时,已然所建过半,当真楼如其名,通体白玉所铸,当时某便震撼莫名,没想到这才隔了几日,竟已落成,只不知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嗯,想来定是凡间未有之气象!”
常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通体白玉所铸?嘶,不愧是仙君的手笔,果然与我等凡人不可同日而语。子桓兄,今日你我并无其他要事,不如索性同去升道坊一探究竟如何?”
“嗯,某正有此意,且去唤上其他几位同窗,我等往升道坊一行!”被称为“子桓”的书生点点头。
于是,二人弃了尚未吃完的酒席,寻了几个太学同窗,往升道坊而去。
类似的事情,同一时间,长安各处发生了不少起。
升道坊因此,引来诸多访客。
然而,最开心的人却不是他们,而是那些百戏班子、闲散乐工以及伶人优伎之属。
宣阳坊,侯定生府上。
年过半百的公孙茂正指挥着班子里的几个学徒收拾行头细软,准备离去。
看着学徒们一个个恹恹耷耷,提不起劲的样子,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年头,像他们这种百戏班子不好混,真正的达官贵人瞧不上,普通百姓请一次又出不了多少银钱,他要养活一大班子人并不容易。
运气好,可以吃几天饱饭,运气不好,可能一个胡饼都要分着吃。
能被侯定生这样的“大善人”主顾请一回,便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了。
重阳过后,他们因为大礼仪缘故被临时召去演出,侯定生都没让他们另寻住处,而是将他们留在府中,好吃好喝供着,已是往日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学徒们不愿离开也是能够理解的,别说学徒们了,他自己都万分不舍。
可不舍又能如何?
脸皮再厚,也不能死乞白赖赖着人家的吃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