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瞧军神的头脑。
他自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任何人。
就连端坐在太极殿宝座上的李世民,他自认也看得通透。
头一次打着顾澜的大旗征伐吐谷浑,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哪怕李世民再对他有意见,为了确保干脆利落的大捷,也会让他挂帅,再不济,也会让他节制一路兵马,作为保障。
然而,这一次,李世民却只字不提他,还说吐谷浑军力守备情况已经探查清楚。
这得打探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李世民说出这句话?
大唐的情报刺探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他李靖怎么不知道?
加上重阳宴上,李世民正式接见了吐谷浑使臣,旁的异国使节还不曾列席,再想到吐谷浑使团得罪过顾澜的事,以李靖的智慧,几乎是瞬间就把一切理清了。
然后,就有了如今来鸿胪寺揍拓跋归的一幕。
这一幕,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说实话,这场面有些诡异。
挨打的人一声不吭,施暴的人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拳拳不往要害招呼,哪怕是往头脸上打去的,也留了力,保证鼻青脸肿的同时,又不至于真个把拓跋归打死。
而身为鸿胪寺卿的唐俭,老神在在,好像一点都不怕出事。
唯有一个毫不相干的泉叔安,急得跟什么似的,好几次不顾身体的虚弱冲上来,都被李靖轻易挡了回去。
最后,李靖终于出完气了,把拓跋归像扔死狗一样地扔在地上,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就待离去。
而拓跋归,默不吭声地在地上躺了两息,就挣扎着要爬起来,他看上去形容很惨,脸上紫青黑红白,像是开了染坊似的。
泉叔安见此,连忙去扶拓跋归,同时对着将要离去的李靖背影怒声吼道:
“卫国公李靖是吧?我记住你了!我泉叔安就算是死,也要找你们的皇帝讨个公道,好好问问,我等异国使臣到底算是什么?竟要遭受尔等如此无礼凌辱!”
李靖的脚步因此而停下。
他回身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满脸怒容地泉叔安,发现他的怒火以及对拓跋归的关切并没有假,顿时嗤笑一声:
“有意思,没想到他这等卖国求荣的鼠辈也会有你这等在乎他的人,果然世间之事,无奇不有。”
泉叔安闻,立马愣在原地。
“卖国求荣?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他忍不住追问。
李靖却不再搭理他,冷笑一声,回身便走,唐俭摇摇头,随后跟上。
“给我回来说清楚!”泉叔安扯着嗓子喊道。
然而,两人脚步不停,唯有唐俭抱怨的话音随风传来:“卫国公,你打也就打了,何苦还把事情说出来呢?陛下这回怕是不能装不知道了……”
这话,让泉叔安再次呆愣当场。
好几息后,他才被拓跋归挣扎着要爬回回廊的动静唤回神来。
“拓跋,到底怎么回事?与我说清楚!”泉叔安望着拓跋归爬向回廊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欺骗与背叛,一股不知打哪来的怒火充斥他的胸腔,憋得他好不难受。
拓跋归闻声停住了,扭过头来看他。
“什么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须多问!”拓跋归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早上吃了胡麻饼一般平淡。
泉叔安第三次愣在原地,这次足足几息。
拓跋归不管他,只继续朝着回廊爬去。
“为什么?!我认识的拓跋不会做这种事!”泉叔安再度回神,朝艰难爬行的拓跋归便是大声质问。
“……那说明你看错人了。”拓跋归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头都没回地回道。
“不可能!拓跋,你不是这样的人!”泉叔安爬起来,冲到拓跋归面前,满脸不信,目光死死盯在拓跋归脸上,想要一个答案:
“我将你引为知己,我认识的拓跋归决计不是不顾自己家国之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次,拓跋归沉默了。
他与泉叔安对视,并没有逃避,见泉叔安满脸都是认真地表情,好一会才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