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成玄英因为脸上多了条伤疤的缘故,看着竟是有几分痞气。
而此刻他做的事情,也带着几分流氓无赖的意味。
皇城面前的东西向大街很宽,可成玄英带着一众道门弟子,排成两排,颠着脚,甩着道袍宽大的袖子,一摇一摆,形如企鹅般前进,把大街左侧挡得严严实实。
偏生走的速度宛如龟爬,以至于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和尚面色一个个难看了起来。
“阿弥陀佛!西华法师,还请让开大道,予我等通行,莫要欺人太甚!”智生法师越众而出,努力压抑着怒火,朝成玄英等人的背影喝道。
成玄英等人闻声,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
“原来是智生大师啊,大师这是做甚?哦,重阳巡礼,瞧贫道这记性,竟是忘了你至相寺每年都有这么一出。”
他装作才刚看到智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地说道。
随后,又停了停,换上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
“只是贫道不知大师此何意?你至相寺走你至相寺的道,我道门弟子行我道门弟子的路,两不相干,欺人太甚?从何说起呀!”
“西华法师!尔等此番行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有目共睹,莫非还想抵赖不成?”
“敢问智生大师,有目共睹,睹的是甚?这大街少说也有数丈有余,贫道等人才占了多大的地儿?大师若是急着过去,大可以往中间挪挪,总好过在此处与贫道嚼舌,耽误了巡礼的时辰!”成玄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结痂脱落没多久的伤疤反射着来自天上的光。
“你!”智生大师连佛号都不宣了,戟指指着成玄英的手指抖得厉害,可见是气急了。
此处是朱雀大街与兴道坊夹角不远之处,紧挨着皇城。
虽说不像朱雀大街那样有明令不准走中间,可到底是皇城之前,僧侣巡礼本就该遵循着潜规则靠左而行,不然的话,就是对皇家不够敬畏,官府可能就要过来找麻烦了。
再者说了,至相寺的巡游队伍里,可是抬着舍利佛龛,这种情况下,若因几个道门弟子而变道行进,那简直就是任由道门弟子把大脚往自己脸上踩!
成玄英的话看似有些道理,实则根本就是在给智生等人难堪。
“阿弥陀佛!西华贼道,尔等当真要如此辱我佛门?”智生法师气得直打颤。
队伍中一众高僧也是拎着锡杖上前来,脸上怒火蒸腾,顾不得宝相庄严,上前对着成玄英等人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然而,成玄英掏掏耳朵,浑不在意。
被骂地狠了,这厮干脆撩起道袍下摆,往腰里一扎:
“道爷就是辱尔等这帮秃驴,又待怎样?有不服者,且上前来,领教下道爷的拳脚!”
嘶
这般嚣张作态,连跟成玄英一行的长青道人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长青道人本就是老好人性子,又没有经历过净土寺里的场面,所以还是有点怕事,当即就扯了扯成玄英的衣角:
“道兄,是不是过了些?秃驴人多势众,我等仅不足二十人,怕死双拳难敌四手!”
“怕他做啥?别忘了这里是哪里!皇城就在边上了,没见那些皇城守卫已经往这边观瞧了么?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真与我等死斗,这一回,且让秃驴狠狠丢一回面皮!”成玄英小声回道。
长青道人闻,忍不住往远处的皇城处观瞧,可不是么?那些将士已经频频投来目光了。
而且不仅是皇城的将士,路过的官吏、还有不少百姓都从兴道坊里出来看热闹了,这种情况下,真正动手的几率反而不大。
“那便好,那便好!”长青道人总算放心了些,但他也不敢真的放心,握紧手上的拂尘,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到来的危险。
只是很快,他又把拂尘插到腰间,弯腰把鞋履脱了,当做武器拿在手中。
“贫道的拂尘可是老物件,打坏了可惜……”他讪讪朝着投来疑惑目光的同道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