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需要劳烦仙长。”

“我那孩儿性情执拗，有些事不弄清楚，难免会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长此以往，必有祸端。他是无忌嫡长子，无忌不忍其如此，想请仙长为其解惑一番。”

“此次前来，无忌还带了另外五千两白银为供奉，抵偿其中因果，还望仙长慈悲。”

想得还挺周全……

顾澜撇撇嘴，不过并没有拒绝。

既然要结束这摊子事，他不介意结束得更彻底些。

“可是他与长乐之事？”他问道。

长孙无忌：“正是！”

“把长孙冲唤进来吧。说起来，这事因贫道破了长乐命数，影响了你长孙家跟皇室的姻缘而起，此番因果，总得有个结尾。”顾澜说道。

“如此，多谢仙长！”长孙无忌露出笑容，再次致谢。

他不敢劳动其他人，跟顾澜告罪了一声，亲自出了厅堂去唤长孙冲。

不多时，他扶着跪得双腿麻痹的长孙冲进来。

父子俩挨着沙发坐下。

刚坐下，长孙冲便一脸肃然，朝着顾澜躬身抱拳：

“还望仙长慈悲，告知冲将来为何会变成害妻小人！”

顾澜：“……”

“贫道看你是还跪不明白，贫道都没开口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害妻小人了？你若真是小人，你连驻仙观的门都进不来。”

他幽幽说道。

长孙冲豁然抬头，一脸愕然，随后是满脸的委屈与不解，直勾勾盯着顾澜。

“仙长见谅，这孩子跪糊涂了！”长孙无忌见他这般有些失礼，连忙拱手说道。

“……无妨，贫道还是先把其中缘由跟尔等说了吧，免得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顾澜摆摆手，说道。

长孙无忌父子俩顿时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这事真论起来，还得从长乐与长孙冲的血脉说起。他们两原本就是表兄妹，属于近亲血脉，成亲本来就不应该。”顾澜说道。

“表兄妹算近亲血脉？”长孙冲、长孙无忌皆是诧异，这个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要知道，古代向来只以父系论血脉，从没忌讳过母亲那一脉，骤然听闻顾澜的说法，吃惊也是正常的。

“可就算近亲血脉，又跟长乐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有什么干系？”长孙冲接着又问。

“是你说，还是贫道说？想知晓缘由就闭嘴。”顾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长孙冲闻，立马乖乖把嘴闭上，长孙无忌也连忙致歉。

顾澜这才接着往下说：

“近亲血脉结合，于子嗣不利。就算诞下子嗣，也多有残缺、畸形、心智不全种种问题。尔等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查，看看表亲结合，最后都结出什么果子来。”

“长孙冲与长乐结合后，确实诞下了子嗣，但也出现了问题，不是夭折便是畸形残缺，不信你们出了驻仙观。”

“你们应该明白一个畸形残缺的长孙家世子，对于皇室和长孙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了长孙家和皇室的颜面，掩盖长乐无法诞下正常子嗣的事实，你们只能把侧室所出的庶子记在长乐名下，延续长孙家香火，也顾全两家颜面，但这事，作为女子的长乐却接受不能，嗔怨悲怜郁结于心，兼之身有气疾，长此以往之下，落个郁郁而终，撒手人寰的下场也就不奇怪了。”

这一段，顾澜多少有些忽悠地成份，但不至于毫无依据。

历史上，关于长乐如何死的，记载不甚详细，仅以“病逝”“久病不愈”概括，但认真论起来，疑点还是不少。

她明明在清净棺的检查下，除了气疾，没有查出其他问题来，而且气疾的程度比长孙无垢要轻得多，长孙无垢都能挺到三十多，长乐为何就不能？

且史书上所述，长孙冲和长乐是有孩子的，孩子还挺正常，而且那孩子的后代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就跟近亲结合的事实有些不符了。

所以哪怕是后世，都有不少历史研究人员都在怀疑这个孩子是侧室子记到长乐名下的，不是长孙冲与长乐所出。

如果长乐本身无所出，把孩子记到自己名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遮遮掩掩。

所以，最大可能就是长乐有所出，而且不止一个，但孩子都出现了问题，身为大唐初年最显赫的两家，这种事肯定不能公之于众的，那么，找一个庶出的正常孩子记到长乐名字，顾全两家颜面，也就说得通了。

如此情况下，长乐身为女子，郁郁寡欢是肯定了，加上身上的病……

好吧，把臆测当成现实说出来，顾澜此番多少有点不厚道。

但长孙冲跟长乐近亲结合本来就是不应该的事，就算忽悠，也是在做善事。

所以，顾澜说得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反正未来怎么样，长孙父子也不知道，顾澜说的话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竟是这般？”听顾澜讲完，长孙父子皆是呆愣在原地。

如此缘由，多少有点让父子俩接受不能。

原来，所有人都没错，错的只是身上的血脉不允许。

“哎，苍天弄人啊……”长孙无忌蔚然长叹。

长孙冲则是面无表情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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