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没有像当初侯君集那样,选择阶前唱礼那一套。
但他做得比侯君集更彻底。
顾澜天网吩咐秦怀玉把他带进来的时候,这位大唐皇后长兄,李世民的大舅子,浑然不顾秦怀玉、房遗爱、李晴音、长乐等人在场,一进后院,就在厅堂外阶前,掸衣正冠,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了下来,躬身拱手,朝着厅堂内行起大礼。
这番举动,引来跪着的长孙冲豁然转头,满脸不可思议,也让秦怀玉房遗爱李晴音长乐等人看呆了。
这可是长孙无忌啊!
平日见了李世民拱拱手,寻常王爷见了他可能都得先见礼的角色,就这么华丽干脆的跪了?
不过听到他说的话,秦怀玉房遗爱李晴音就不奇怪了。
只听他朗声说道:
“凡夫长孙无忌,不该心存妄念,冒犯仙长,特来请罪,还请仙长赐见!”
原来是得罪仙长了,难怪上来就行大礼,还带了那么些东西过来。
饶是如此,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连顾澜本人都是没想到的。
顾澜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暗戳戳地过来赔个礼什么的,尽量把这事无声无息翻过篇去呢。
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棍做法,不愧是老狐狸,该有的决断还是有的。
长孙无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弥补间隙。
顾澜想起了侯君集,他当时做法虽不同,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能说,大唐贞观一朝,确实有些独特的地方,这些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们,哪怕性格各异,可该有的魄力基本都不缺。
“齐国公重了,进来喝杯茶水吧。”他的声音悠悠从厅堂中传出。
长孙无忌听到这一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至少顾澜没有对他冷冷语。
不过他还不敢放松,连忙爬起来,拍拍衣袍,抬步上阶,紧走几步,入了厅堂。
厅堂内,顾澜正拿着悠悠球逗小奶娃和小高阳小城阳。
如今补天丹已经用了一些时日,小奶娃已经挨过最艰难的时期,每日困觉时辰少了许多,精力越来越旺盛了。
“舅舅,你来啦。兕子见过舅舅!”小奶娃见到长孙无忌进来,甜甜地给了他一个笑脸,唤了声。
“城阳见过舅舅!”小城阳紧随其后。
“舅舅也见过兕子,城阳。”长孙无忌连忙堆着笑脸,跟两个小家伙打招呼,说起来,他跟几个外甥那是恪守臣礼,对于几个外甥女却是要随意许多,亲近许多。
“舅舅,你能跟兕子一起玩吗?”小家伙指着顾澜手里的发光悠悠球,朝着长孙无忌问道。
“兕子,舅舅有事要跟仙长说,等下再陪你玩好不好。”长孙无忌此刻哪有心情,只好哄着兕子回道。
“哦……”小奶娃略显失望。
“好了,小家伙,你跟城阳高阳玩去吧,呐,你不是喜欢悠悠球吗?一人一个自己拿到那边去玩。”顾澜则是笑笑,手一翻,又拿出两个悠悠球,连手上的一共三个,给三个小家伙一人发了一个。
“好耶!”*3
三个小家伙顿时开心了,领着悠悠球听话地到旁边玩去了。
顾澜这才示意长孙无忌坐下。
见顾澜如此,长孙无忌心神越发安定了一些。
但他也不敢怠慢,屁股刚挨着沙发坐下,便忙不迭拱手说道:
“仙长,前番是无忌思虑不周,动了妄念,无忌在此向仙长告罪。另有供奉白银万两,已送至前院,还望仙长莫要嫌弃,原谅无忌则个。”
顾澜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这件事可以结束了。
万两银子倒是其次,主要是长孙无忌认错态度够端正。
他该敲打的敲打了,院子里还有个长孙冲跪着受罚,长孙无忌进门前,也毫不犹豫给他行了大礼。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他再有气,也生不起来了。
“白银万两?你倒是舍得。能跟贫道说说,此事究竟因何而起吗?以你的智慧,不该如此失智才对。”顾澜很感兴趣地问道。
长孙无忌闻,知道这事大概率是翻篇了。
然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如今的大唐,谁家不想把子嗣送到仙长座下当个门下行走?无忌乃是凡夫,自然不能免俗。至于为何会起那心思,说到底,还是奇宝动人心。”
“仙长设那诸天奇物榜,诸多珍宝,谁人能不惦记?这些倒也罢了,来日方长,无忌未必没有兑换的机会。偏偏凡界工艺类中,有高炉炼钢之法,我长孙家,如今家中产业大部分就在冶铁这一块,那高炉炼钢法若是被人换了去,我长孙家怕是……”
“恰逢我那孩儿将回长安,无忌便一时动了心思。”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没有半点隐瞒。
顾澜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嗯,你还算老实。罢了,此事就到此结束吧,贫道懒得跟你计较。”他摆摆手,示意这事可以翻篇了。
“谢仙长!”长孙无忌胸口的大石总算彻底落了地。
但他没有立马起身告辞离开,而是又拱了拱手,请求道道:
“还有一事需要劳烦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