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了，阴阳相合，福祸相依，有起就有落，你还能奢望你们世家能够一直显赫下去不成？”

“可，可总不能我世家千年的底蕴，最后落得个蠹虫名声，还让人绝了子嗣的下场啊。”卢寿抬起头，一脸的悲怆：

“再者说了，古往今来，煌煌青史中，似世家这等存在可也不少，怎到我等这，便需要被人如此对待？”

“呵，那你倒是告诉贫道，为何周朝的世卿世禄如今不存？以往那些如世家的存在现在何处？怕是累累荒丘埋尸骨，人间不见旧门扉了吧？哪怕能留到如今，也早就改头换面，不复当初！”

“贫道知道，人性本贪，得陇望蜀，不管哪个时代所有人到最后，都希望自己变成世家一般的东西，在所难免。”

“可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代价必然越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你们索取的东西超出某个限度，那结局就是注定的，拥有的越多，需要偿还的代价就越大。哪怕当时无事，积怨若久，也总有人把账记到尔等后人身上，且所报更为酷烈！”

“就如当年司马家当街弑君，后来也会有刘裕之辈绝了司马家的香火！”

“以你之意，你世家非得便宜占尽，还子嗣延绵？”顾澜皱眉说了一大通，最后反问道。

“寿万不敢如此作想！我卢家既已知未来，岂敢再如现在这般行事？只是，只是寿不知我等世家当如何破局？往昔已矣，然未来不可如此！寿愿竭尽所能，为子孙求一条出路。”卢寿的额头与泥土相触，然后才回道。

“呵，那简单，贫道之前不是说了吗？天下万民，便是天下大势，你们逆势而行做得顺手，顺势而行怎么就不会了？”顾澜嗤笑一声，说道。

卢寿闻，身子顿了顿。

一抹灵光在他脑中闪现。

“对对对，顺势而为，顺势而为！”他突然手舞足蹈起来，满脸欢喜，欢喜中又似有几分疯癫之态。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满脸苦闷起来。

“可，可是仙长，世家几百年来，有些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只怕，只怕……”他朝着顾澜说道。

“呵，只怕什么？还是放不下过去的那一套？贫道说过，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别做他想。重病不下猛药，难道还想着谁庇佑你世家万年不成？”顾澜都不想跟卢寿多说了，只略带讥讽地看着他：

“哦，好像还真有那么一条路子，你们可以尝试着像孔家一样出一位孔夫子，就可以庇佑子孙两千年，改朝换代都得把你们供着。”

“哦，好像还真有那么一条路子，你们可以尝试着像孔家一样出一位孔夫子，就可以庇佑子孙两千年，改朝换代都得把你们供着。”

卢寿闻，脸上表情顿时僵住了。

他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出一位孔夫子？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自三皇五帝以来，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

中间不知道多少徒子徒孙为其摇旗呐喊，再加上儒家融合了多少学派，还要有种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才造就了这么一尊圣人。

孔家那是走了万年大运，才有如今的场面。

让他们五姓七望去弄，那不痴人说梦吗？

不过顾澜这句话却是给卢寿提了个醒，既然垄断文华，与皇权共存的路子走不通，孔家的路子虽看起来艰难，但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再结合顾澜之前剖析的世家祸根所在，卢寿脑子里竟是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那样的话，如今的五姓七望，在某些方面就不得不对自己下狠手了。

想到这，卢寿重新找回几分镇定。

他站起来，原地沉吟许久，然后突然朝着顾澜一拜。

“多谢仙长！”

“寿或许明白了，此番归家，必定重整家风，刮除卢家身上的腐肉，必定让仙长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卢家，只望仙长日后，不要再因过往之事，对卢家横眉以对。”

顾澜眉毛挑了挑。

这老头想通啥了？竟然敢跟他说这话？

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说道：“好啊，那贫道就看看你整顿后的卢家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否能让贫道刮目相看。”

“仙长此话，寿记下了！”卢寿竟是大大方方应了。

然后他偏头想了想，又朝着顾澜拱手道：

“仙长，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寿此番欲重整家风，想请仙长赐下几句话来，当做对卢家的期许，寿愿以之为家训，教导后代子孙，以此为志，竭尽所能将之践行！”

“哦？期许？”顾澜闻，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顿了两息，突然洒然一笑：

“你说想让贫道给你的后代子孙定下一个奋斗的目标？你就不怕贫道许的太大，让你卢家的子孙一辈子走不出来？”

他反问道。

“不怕！仙长的期许，是他们十辈子都求不来的福份，受着就是，敢不从或忤逆，自有家法处置！”卢寿一脸坚定地说道。

听卢寿这么说，顾澜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既如此，贫道说几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些话太重，因果太大，你卢家还得再出十万贯抵偿因果才是！”

卢寿一阵错愕，什么话值当十万贯？

不过他没有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可！卢家愿出这十万贯！”

“那你听好，贫道不会说第二遍！”顾澜见卢寿这么坚决，反倒有点不想把那几句话给出去，但话都到这了，他也不好反悔，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来。

卢寿连忙肃然而立，神色庄重，做出聆听之态。

而月牙门里，所有人也是把脖子伸得老长，耳朵竖起来，准备倾听。

他们同样好奇，什么话能够值当十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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