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说的这几句话，并非贫道所撰，而是出自后世人之口，也是后世人对读书人最大的期许，你且听好。”

卢寿听顾澜如此说，微微愕然，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但很快他便咬牙定神，不让那丝不安影响自己，神色显得肃穆起来。

月牙门内的众人，则对价值十万贯的话十分好奇，面色不自觉变得凝重。

在这种情况下，顾澜终于是朗声开口道：

“今日应卢家卢寿所请，本座顾澜，借后世人之，为卢家子孙寄语：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事开太平！

生为卢氏子孙，当以此为志，一生践行！

天下人共鉴之！”

顾澜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每个听众都听得清楚明白。

横渠四句从他口中缓缓道出之时，不管是卢寿李渊还是月牙门内李世民魏征等人，甚至是张阿难李君羡李思文之流，都仿佛听到了雷霆在脑海中炸响。

为天地立心五个字出口的时候，李渊手中的棋子啪嗒一下掉落在石桌桌面上，咕噜噜滚下去，最后在桌子底下滚出老远。

为生民立命五个字出口的时候，房玄龄的手忍不住一用力，扯下了几根胡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胡须，默然不语。

为往圣继绝学六个字出口的时候，魏征眼皮子跳了跳，然后双眼轻轻合上。

为万世开太平六个字出口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夫妻俩露出一副痴呆的表情，嘴巴下意识张得大大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至于崔望之王远明这几个老头，顾澜每说一句，他们身子就跟抽风似的抖一抖，颤一颤，显然内心也是大受震撼。

而求得顾澜开金口的卢寿，先是错愕，然后是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小，再接着是浑身剧烈抖动，脸皮涨红。

等到顾澜说完，他久久无语，眼里露出一丝无奈，满脸苦笑。

无他，顾澜说的这几句话，代表的东西太大太重，根本不是卢家轻易能抗得起的。

他知道，顾澜对于世家的评价，早晚会传到李世民，传到世人的耳朵里，到时候五姓七望就是千夫所指的。

他想重整卢家是真，可世人未必容得他改弦易辙，带领卢家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所以，他想到了找顾澜背书，有几分情真意切，也有一分盘算。

这也是顾澜提出十万贯抵偿因果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有半点心疼的原因所在。

没这十万贯，顾澜要是觉得他这是算计，越发不喜卢家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只是，他没想到顾澜会说出这四句话来。

还金口玉，郑重说这是对卢家子孙的期许，这样事情就一下子变了味了，不再只是家训。

顾澜是什么人？

在世的仙神！超然的存在！

他如此郑重地出口，便不再是卢家的家训，而是明晃晃给卢家子孙布下的任务，定下的指标！

这等于是给卢家套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子孙不得不背着这套枷锁前行。

最关键是那一句‘天下人，共鉴之’等于是还让天下人都成了监工。

以后无论卢家想做什么事，别人都会拿这几句话来要求卢家，卢家但凡想不争气都不行。

这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是块千斤巨石！

卢寿不苦笑还能做啥。

“这几句，你觉得如何？”顾澜看着卢寿脸上七情变换，玩味地朝他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