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慧看着他动作，主动解惑道：

“香炉底下有炭，其上置香丸，不燃明火，只借余温，便可将其香气慢慢温透出来。”

“雅，大雅！”另有食客一抚掌，赞道。

不同于打香篆亦或是燃线香，温香丸还是众人头一回听说。

这倒是个新奇的点子，既不会让香气太浓烈，也不会显得太单调俗气。

还得是凌雪阁的东家会玩。

只不过，这东家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茶席与茶席之间，用的是半人高的屏风，画作自然也有出自蔡夫人之手的，可也有别的。

“冯大师的松池帖！王艾的观鹤图！！！浮萍山人的山居图……”

不时有如此赞叹之声传来。

书生亦如是，几乎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扇扇屏风。

直到入了座，看见面前竟然是一整张乌木茶案，又看案上一应器皿，皆是冰裂纹的哥窑，金丝铁线，不可谓不美。

“郎君，只是菜单，您过目，若要点单，唤我即可。”

程慧领着人入了座，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菜单放了上去。

菜单也是一整块乌木板做的，上头的字都是雕刻后漆金，一个个精致异常。

只是，书生挠挠头，有些看不懂这菜单上的名字分别对应什么东西。

雪顶空山，雪顶红玫，雪顶金桂……

白云糕、水晶糕、凝玉糕、雪方雪团……

“茶娘子，劳驾，可否与我介绍一二……”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从前在府城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可是来了汴京，就都不够看了。

这些，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书生很有些难为情，程慧也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并不觉得麻烦，尽心尽力讲解起来：

“这雪顶，便是我们凌雪阁的招牌，是由牛乳提炼制成，滋味馥郁，其下则是汴京独一份的奶茶……”

说着说着，书生又犯了难，他不知道哪种比较好，又犹豫起来。

“郎君可是在为不知点何种口味而苦恼？”

忽的，一道击金碎玉的声音，自屏风外不疾不徐靠近。

书生抬眸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般，顿在了原地。

只见来人一身着月白长褙子，头上只有两支白玉钗，耳边一对玉珰，手腕一只玉镯，人明明是笑着，却如月下仙子、出尘脱俗，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这是，这位是？

他茫然地看向面露惊喜之色的茶娘子。

茶娘子比他还失态，仓促地向那女子福了福身：

“东家，您怎么下来了？”

东家，这位貌美若天仙的女子，便是这凌雪阁的东家。

果真是一位如雪一般的女子……

书生呐呐看着人，喊了一声：“东家好。”

程慧一挑眉，提醒他：“郎君，我们店里可不招人了。”

年轻人涨红了脸，慌忙去看菜单：

“我，我……有劳这位娘子，与我分说分说，我该点哪种比较合适？”

叶昭昭无奈笑笑，并未放在心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