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只是一件小事,叶昭昭并不关心。
其他事情先放一边,今天是个黄道吉期,她得先去给店里开张剪彩。
时人推崇的是不铺张、重内涵的风格,凌雪阁便是如此一家清新雅致的小楼。
门楣上一根横竿,竿上挂着白色细布的茶帘,帘角压着白色碎雪一般的络子,帘上一个醒目的大字:雪。
“怎么是雪呢?不应该是茶么?”
一个路过书生打扮的男子仰头去看那字,奇怪问。
这明明就是一间茶坊的装潢,门头的大字写的却是雪,总不可能是茶铺的伙计不识字,挂错了?
也不应该。
很快就有人解答:“小郎君,人家茶坊的名字就叫凌雪阁,挂雪字怎么了?”
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摄政王妃又开了两家店,这回很低调,京中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书生这才扭头,去看那店门上的匾额,确实是龙飞凤舞的‘凌雪阁’三个大字。
再一细看,那落款上还有手书者的名字和小印。
“谢,无咎……”他轻轻念出来,而后面色大骇,很是吃惊。
这名字,这名字,不是当朝摄政王的么?
怪不得他觉得这茶坊从外头看怎么怎么新奇,原来是摄政王亲自题的匾额!
他激动地一敲折扇,就要进去。
结果才迈进去两步,就被一个一身素衣的茶娘子拦住了:
“万分抱歉,这位郎君,店里已经坐满了,还请您稍等片刻。”
书生抬眸一看,却被门口一架屏风挡住视线,并看不清里头是何情致,两旁更是有两口青石水缸,一口养荷,一口养鱼,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他无奈点点头,打算站在外头等,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屏风上。
下一瞬,他就差没整个人都扑上去:
“这画,这画是不是吕家人所画?”
没错,没有错,这运笔,这点墨,无疑都是吕家人惯用的手笔,只是连落款都没有,这图看上去也新得很,应当不是从前久负盛名的那些。
即便如此,也很让人震撼了!
谁不知道吕家人最是讲究投缘,并不会为金银折腰作画?
要是换了别家店,他绝对会以为,这只是哪个宵小之辈刻意模仿吕家人,可进来时,看见了那出自摄政王的匾额,他哪儿还敢有此念头?
茶娘子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抿唇浅笑:
“正是蔡夫人三日前亲手所做。”
“蔡夫人,三日前?!”书生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
想他不过一落魄书生,何德何能,可以不花银子就能看见蔡夫人最新的画作?
呜呜……还得是汴京好啊,换做他老家那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才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欸,郎君您莫哭啊,”程慧被这莫名其妙的人吓了一跳。
“我,我没哭,只是眼睛有些酸。”书生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哽咽着说。
程慧:“……”
算了,东家说过,只要不上手乱摸乱碰就行,哭就哭吧。
等了片刻,终于有空座,书生擦着眼睛往里头。
绕过屏风,走过一只放了小铜香炉的矮几,一股极淡的沉香味便窜入了鼻尖。
他努力去嗅,却好似什么也没闻到。
可一放松下来,反倒在呼吸间有淡淡的香气萦绕。
一扭头,看那铜制香炉,好似只有一粒小丸,其中并未燃香,也不知道香气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