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利禄,他靠采珠也能得到,没什么稀奇的。
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不是顾乘风,而是一旁的齐旸:
“皇……”他刚想喊皇兄的话锋一转,改成:“官家,我觉得不妥。”
华服少年一掀衣摆,笔直地跪了下来,自称也变了:
“草民忝为皇子十三载有余,实在不能再让六皇子受憋屈,草民得到的一切,本该尽数还给六皇子才是!”
话音落下时,他的手也动了。
他将身上的配饰一件件摘下来,金冠、玉佩、香囊、革带……到最后,甚至开始脱衣服:
“官家,承蒙官家和摄政王照顾抚育十三载,草民愧不敢当,实在不能再忝居竟陵王,还请官家和摄政王容草民离宫!”
“不必如此。”顾乘风终于开口了。
“你这样,不过是让爱你的人难受。”他看着跪在地上准备宽衣的齐旸。
顾乘风视线淡淡落在还有些手足无措的齐旸身上,语气说不上好,甚至有点失望:
“你和他们认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商议双生子的说法。”
所以不要仗着被偏爱,就有恃无恐。
“我,我没有……”齐旸涨红了脸,看向眼前这个明明和自己一般年纪,却展现出比自己成熟许多口吻的少年。
顾乘风自顾继续:
“你无需在意我是否介意此事,更不必担心我会不甘,或因此对皇帝、对摄政王产生怨恨。”
“我不缺钱财,无论结果如何,我依旧会回南海,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们之间,只会有这一次短暂的交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即便是叶娘子,也不是真的想让齐旸成为庶民。
既然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东西,他无所谓说一些好话顺水推舟,让这件事不至于太难收场。
一直以来,做一个懂事的人,是顾乘风早就习惯的要求。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阿风……”齐隽没忍住,上前两步,手刚伸到半空,就见顾乘风已经退后两步。
单薄的少年伏跪下来,冲他高声谢恩。
齐隽原本打算落在他肩头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悬在了空中。
还是被表哥看了一眼,他这才立即俯身下去,将人搀扶起来,语重心长道:
“阿风,从前……也不是我们想发生的,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做主,一定弥补你的十三年,再不叫你吃半点苦。”
说着,又看向跪在地上,还有些忐忑的齐旸:
“阿旸性子有些冲动,你别和他计较,但他绝对不是坏孩子,只要你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你,你别生他气。”
明明应该是兄友弟恭的一幕,可不知为何,看得叶昭昭心口有些堵。
双生子,这也是她能预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看着顾乘风乖巧地点头,说自己不会和六哥置气,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序齿排到了第七,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感。
明明齐旸也没有做错什么,齐隽也尽自己所能补偿两个弟弟,谢承璟更是只为了齐国……
叶昭昭抿紧了唇角,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拢在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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